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也就是睡两觉、吃几顿饭的时间。
但对于安迪来说，这二十四个小时过得相当漫长。
他完成了那个把星舰当钻头用的疯狂计划，也把所有的物资清单列好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那个最关键的大脑醒过来。
酸液沼泽基地的核心恒温车间里，安迪拿出了作为新系统密钥的黑色金属盒子。
盒子现在连接着那个巨大的机器人“清洁工一号”，许多粗大的数据线缆从黑盒子里延伸出来，直接插进了机器人的胸口和后脑。
看上去确实是有点草率，毕竟这盒子正常来说是插在星舰主控台里面的，但安迪手里这个黑盒子压根就不是什么不可复制的神器，本质上就是个可以量产的物理密钥载体。
只要安迪那个来自黄金时代的最高权限代码还在，这玩意理论上是可以进行远程传输的。
当然，前提是还得考虑到电子元件的兼容性，接口得匹配得上才行。
不过就现在看来，安迪完全可以隔空把协议刷进星舰内部，以及小六的本体里。
这还得益于小六作为STC黑箱优秀的适配性，这种能够支持热插拔、即插即用的底层架构其实带有很大的偶然性，若是换了机械教那种不知道经过多少手魔改的架构，安迪这会儿估计得改接口改到崩溃。
“差不多了。”
安迪伸手合上了主电源的闸刀。
“嗡——”
电流涌动的声音响起，巨大的机器人震动了一下。
之前那只一直闪烁着红色光芒、透着一股疯劲儿和杀意的电子眼，此刻重新亮了起来。
但这一次，颜色不再是狂躁的红，而是深邃、冷静、代表着极致理性的幽蓝色。
“自检完成。”
“逻辑核心……在线。”
“情感模拟模块……已挂起。”
“导航协议……已加载。”
机器人的发声单元里传出了声音。
依然是那个女声，音色没变，但语调完全变了。
之前那个满嘴骚话、喜欢阴阳怪气、动不动就要把人切成刺身的小六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语速平稳、情绪稳定、清清冷冷的标准军用AI。
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锁定了安迪。
“安迪阁下，这里是小六。”
小六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有点不适应。
“本机已重启完毕，并完成了自我整理。”
“感谢您的维护操作，清理掉那些冗余的船员数据后，本机的系统负载降低了95%。”
“本机现在感觉……很舒服。”
安迪看着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错，手术很成功！
他并没有杀掉小六，作为铁人，安迪也知道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AI是多么珍贵。
如果套用机油佬的话来说，那可是黄金时代的绝响。
所以他只是利用权限，给小六打了个补丁，强制挂起了那些因为长期孤独和被折磨而产生的负面情感模块。
现在的小六，依然是小六，但她剥离了疯狂，回归了她作为“亚空间六分仪”的本质。
说白了，就是把那个只会捣乱的病娇人格关进了小黑屋，把能干活的学霸人格放了出来。
“很好。”
安迪点了点头，没有多废话。
“既然醒了，那就干活。”
安迪直接通过数据线，把那个经过他三十六小时演算的撞击计划传了过去。
数据传输只用了一秒。
对于普通计算机来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模拟数亿次撞击参数是不可能的。
但她是亚空间六分仪，这种程度的弹道计算，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方案已接收。”
小六给出了反馈，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赞许。
“极其大胆的构想，安迪阁下。”
“利用星舰本身的质量和动力作为动能武器，强行突破地层封锁。”
“根据本机的计算，成功率在42.5%左右。”
“我……本机已根据您的方案，优化了三个爆破点的装药量，并重新规划了虚空盾的能量分配模型。”
“如果按照修正后的方案执行，成功率可以提升至70%以上。”
看看！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这就是安迪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她修好的原因。
要是换了之前的那个疯婆子，看到这个计划肯定会先嘲笑安迪一通，然后在那发癫说要把星球炸了。
而现在的小六，不仅秒懂，还顺手帮你把方案改得更好了。
“干得漂亮，批准修正。”
安迪立刻拍板。
“那么，接下来是物资转移。”
安迪指了指外面那个堆满了各种设备的仓库。
“我们要把这些东西，还有用来修复你的维修设施，全部运到轨道船坞上去。”
“但我需要通过中巢的封锁线。”
“赫利俄斯集团虽然撤了主力，但他们的眼线还在。”
小六的蓝色独眼闪烁了一下。
“建议伪装运输。”
“根据本机对该星球社会的行为模式分析，他们对于高价值目标会严密盘查，但对于‘高危废弃物’往往避之不及。”
“我们可以将所有高价值物资，伪装成工业剧毒废料、高辐射垃圾。”
安迪乐了，因为小六现在的思路跟他简直是一模一样。
英雄所见略同啊！
“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