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霍瑞森堡地下的核心工作室里，红色的警报灯按照固定的频率闪烁。
安迪坐在工学椅上，面前显示着来自“天穹-1”低轨基站的高清实时画面。
画面中，霍瑞森堡南门外的荒原上，尘土飞扬。
三艘庞大的陆行舰正排成纵队，以此前从未有过的整齐队形，缓缓向龙门关卡逼近。
领头的是一艘大型陆行舰，全长接近六公里，通体涂装成暗红色。
舰首位置挂着巨大的镀金双头鹰徽记，侧舷装甲板上雕刻着繁复且毫无意义的宗教浮雕，在烟囱周围还装饰着巨大的金属翅膀。
“喋血公爵号”。
跟在它后面的两艘中型陆行舰，“仆人号”和“魔鬼号”，造型也大同小异。
安迪看着这三艘船，逻辑核心里产生了一丝厌恶。
太丑了吧！
如果说艾栖的“黄昏号”代表了一种冷峻，高效的极简主义美学。
那么眼前这三坨东西，就是彻底的审美灾难。
它们仨，让安迪想起了几个月前被“操爆你奶奶号”支配的恐惧。
同样的浮夸，同样的不知所谓，同样的在装甲板上挂满毫无战术价值的装饰品。
把船当成神龛来造，在安迪看来，是对工业设计的亵渎。
“停止前进了。”
小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目标在距离龙门关卡三公里的缓冲区停了下来，主动关闭了火控雷达，引擎转入怠速状态。”
安迪看着屏幕。
三艘船确实停下了，既没有摆出攻击姿态，也没有像之前的那些愣头青一样，试图强闯或者绕路。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
“这是要干什么？”
安迪有些疑惑。
按照他对扎伊斯土著军阀的了解，这帮人只有两种状态，要么打，要么跑。
都把脖子伸进来了，又不开口说话，是要闹哪样啊？
安迪想了想，手指在控制台上操作了一下。
“让哨戒炮塔保持锁定，但别开火。”
“我去问问。”
安迪翻出了一个存放在C区仓库角落里，已经吃灰很久的老家伙。
他称之为“喊话机”。
但其实就是一台加装了超大功率扬声器和全向广播系统的重型工程无人机。
老家伙上次使用，还是在那次跟“拾荒者号”喊话的时候，作为深空工业早期的外交手段。
“嗡——”
无人机从城墙后面升起，飞过龙门，悬停在那三艘陆行舰的前方。
“前面的船，听着。”
安迪的声音通过无人机的扬声器，在荒原上响起。
“这里是深空工业管制区。”
“说明你们的来意。”
“如果不说话，我就默认你们是来找事的，六十秒后开火。”
话音刚落。
对面显然是被这句话给吓到了。
“喋血公爵号”的甲板上，立刻跑出来一群人，挥舞着白旗。
紧接着，公共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个急促且带着讨好意味的声音：
“别开火，别开火！安迪阁下！”
“我是唐纳德，‘喋血公爵号’的舰长。”
“我和‘魔鬼号’的保罗舰长，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们是来投奔您的！”
投奔？
安迪眉毛一挑。
这个词汇出现在扎伊斯军阀的嘴里，稀罕程度堪比泰伦虫族宣布素食主义。
“投奔？”安迪反问，“理由。”
“我们……我们仰慕深空工业的技术实力……”
唐纳德在通讯里支支吾吾，开始说些毫无营养的场面话。
“少来这套。”安迪直接打断了他，“说实话。”
“前段时间在龙门旁边挖地道的，就是你们的人吧？”
通讯那头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传来了唐纳德尴尬的声音：“是……是的。”
得，啥都通了！
其实这事儿不难猜。
在扎伊斯这片废土上，信息虽然是不透明的，但不代表军阀全是瞎子。
废土军阀一直搞不清楚深空工业到底在干什么，只知道这里很强，不能惹。
“黄昏号”的艾栖最近疯了一样在挑起战争，打完西线打东线，抢了无数的资源。
按照常理，抢了资源，应该运回自己的老巢消化。
但艾栖没有，而是选择把资源源源不断的运进了霍瑞森堡……
那，深空工业和黄昏号，就绝对不可能是简单的盟友了！
他们早穿一条裤子了。
艾栖在前面杀人放火，安迪在后面销赃洗地！
对于唐纳德和保罗这种中型军阀来说，这是一个致命的威胁信号。
因为他们很清楚，艾栖的胃口是填不满的。
等她吃完了小鱼小虾，下一个目标是谁？
肯定是他们这些有点肉、又不算太硬的中型军阀。
打又打不过，跑又没地方跑！
奥丁要塞那边更黑！
所以，他们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打不过就加入！
既然艾栖能跟深空工业一起玩，那他们为什么不能？
只要抱上了安迪的大腿，艾栖总不能连自己人都打吧？
……
“把你们的人员构成清单发过来。”
安迪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提出了要求。
几分钟后，一份详细的数据表传输到了安迪的终端上。
安迪扫了一眼，原本还有点期待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总人口：约205，000人。】
【战斗人员：约45，000人。】
【后勤/劳工：约157，000人。】
【技术人员（含学徒）：约2，800人。】
安迪看了看那个“16万”的劳工数字，倒是没觉得有多意外。
典型的废土军阀人口结构。
大量的炮灰，大量的苦力，极少数的技术人员。
在他们的体系里，人是用来填线的，是用来在反应堆里铲煤，当肉盾的。
但对于深空工业来说，这就是灾难。
安迪要造的船，有着数量庞大的功能分区，自动化程度也极高。
按照小六的计算，整艘船满编也就在一万到两万人之间。
而且这一万来人，必须包括大量懂技术，能操作精密仪器的工程师、高级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