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出来了?”
“审出来了。”
西西弗朗站在工作室的门口,手里拿着数据板。
安迪此时正背对着他,站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
空地上矗立着一台刚刚完成总装、表面喷涂着深灰色哑光吸波涂层的重型单兵外骨骼。
这东西的体型比T-9000还要大上一圈,高度接近两米。
最显眼的是它的肥美大右臂,一个非常卡尔加的震荡拳套。
而在左肩那厚重的肩甲下方,隐约露出一个发射口,安氏机动钩爪就藏在里面。
安迪正围着样品转圈,显然对自己这几天的突击成果非常满意。
虽然是为了忽悠客户而临时赶工出来的,但这卖相确实唬人。
充满暴力美学的工业质感、把“老子贼硬”写在脸上的装甲厚度,绝对符合行商浪人的审美。
“全招了。”
西西弗朗把数据板放在桌子上。
“这老兄叫邓肯,是奥丁要塞那边一个叫‘雨燕’的特战小队队长。”
“派他来的人,是奥丁要塞的大领主,堂鲁。”
“根据他的供述,堂鲁现在的心态非常崩……”
西西弗朗调出审讯记录,指着上面的几行字,把堂鲁的心路历程给安迪扒了个干干净净。
安迪转过身,拿起数据板看了一眼。
记录很详细,甚至连堂鲁在几次内部会议上骂娘的原话都记录下来了。
情报的详细程度令人咋舌。
安迪的逻辑核心运转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邓肯老兄从昏迷中醒过来,被送到审讯室,也就不到两个小时吧?
两个小时,就能把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特战队长的嘴给撬开?
而且还能让他把自家老大的心理活动都描述得这么绘声绘色?
这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西西弗朗。”
安迪放下数据板,狐疑地看着这位前黑帮头子。
“你没对他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比如把他的皮剥了之类的?”
虽然安迪不怎么在乎敌人的死活,但他也不想让深空工业的风评变得跟剥皮者一样臭。
“哪能啊。”
西西弗朗连连摆手,一脸无辜。
“我是正经生意人,怎么会干那种粗活。”
“再说了,动刑多累啊,还得洗地。”
“那你怎么让他开口的?”
“哦,这个嘛……”
西西弗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圆盘,大概只有硬币大小,上面连着两根细导线。
“这是我上个月找佐尔神甫帮我做的一个小玩意儿。”
“低频震荡发生器,便携版的。”
西西弗朗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安迪都觉得有点发毛的笑容。
“这东西也没什么大用,就是能产生一种特定频率的微震动。”
“审讯的时候,我就让人把这东西贴在犯人的脚心上。”
“然后一开机……”
西西弗朗比划了一个颤抖的手势。
“震动就会顺着神经,直接传到脑子里。”
“不疼,一点都不疼。”
“就是酸,麻,痒,笑,再加上一种让人想把自个儿脑浆子扣出来的绝望感。”
“这种感觉会无限放大,持续不断,无论你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
“只要三十分钟,哪怕是意志最坚定的硬汉,也会哭着喊着求你让他说话。”
“真的,非常好用。”
“而且没有任何外伤,审完了还能扔回去,一点不浪费。”
安迪看着西西弗朗手里那个不起眼的小圆盘。
“……”
还狡辩!
你这已经是动刑了吧!
西西弗朗这招太狠了。
不用刀不用枪,就用生理层面的纯粹折磨,直接击穿人的心理防线。
佐尔神甫这么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会做这种阴损的刑具?
“行了,东西收起来吧。”
安迪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把那玩意儿拿走。
“人先关着,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个筹码。”
西西弗朗把震荡器揣回兜里,转身走了。
工作室里只剩下安迪一个人。
他重新看向全息地图,情报确实很有价值。
堂鲁陷入了重度焦虑,那奥丁要塞目前应该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应急状态。
这种状态下的敌人最危险,因为他们往往会做出一些非理性的决策。
比如,先下手为强。
安迪不得不重新评估奥丁要塞的威胁。
这艘全长十二公里的战巡舰改体,虽然趴地上了,但火力系统是完整的。
十二门光矛主炮,加上数不清的宏炮阵列。
就这种火力配置,如果拉开架势跟霍瑞森堡对轰。
安迪这边只有挨打的份。
虽然安迪有能力组织跳帮战,利用尖兵和高达冲进奥丁要塞内部搞破坏。
但那需要时间。
在安迪的部队瘫痪对方指挥系统之前,奥丁要塞完全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好几轮齐射。
光矛是能量武器,霍瑞森堡的城墙在光矛面前连纸都不如。
哪怕安迪能把人撤进地下掩体,保住有生力量。
但他地面的那些工厂呢?
刚刚建好的生产线、还没来得及转移的精密设备,全都会在光矛的轰击下变成一堆废渣。
那可都是安迪的心血啊!
安迪现在的策略是种田,最怕的就是这种毁灭性的打击。
把家打烂了,就算最后能赢,那也是输。
“不能硬拼。”
安迪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得想个办法,让这家伙不敢动。”
必须要建立起足够的战略威慑。
要让堂鲁知道,只要他敢开火,下一秒死的就是他自己。
或者……
给他找点别的事干,让他顾不上这边。
安迪想到了艾栖。
如果能再挑拨一下黄昏号跟奥丁的关系,让这两家去互掐,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这有个前提,安迪得确保黄昏号能打赢奥丁。
这事儿不能急,得慢慢规划。
当务之急,是先把眼前这个大客户给忽悠住。
“滴——”
通讯器响了,塔台发来消息。
“老板,公牛号已经进入大气层,预计十分钟后抵达北侧降落场。”
“终于来了。”
安迪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黄色长袍,接客去。
……
……
北侧盐碱地。
巨大的气流卷起黄沙,“公牛号”缓缓降落。
起落架触地,发出一声轰鸣。
舱门打开,哈克船长带着几名随从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脸上的大胡子更乱了,眼袋也更重了。
显然这段时间在外面飘着,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安迪带着西西弗朗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一见面,安迪就没有给哈克好脸色。
他板着那张金属脸,电子眼里的蓝光显得格外冷淡。
“哈克船长,你终于来了。”
安迪开口就是一句责问,语气里透着不满。
“整整两个月啊,人呢?”
哈克愣了一下,露出尴尬的笑容,刚想解释两句。
“那个……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耽搁?”
安迪根本不听解释,直接打断了他。
“你知道这两个月,我的仓库里堆了多少东西吗?”
“你知道为了给你留着那个定制的样品,我推掉了多少别的订单吗?”
“我的仓储成本,我的时间成本,这些损失谁来承担?”
“深空工业是做生意的,诚信和守时是基础。”
安迪这一通抢白,直接把哈克给说蒙了。
哈克本来还想吹嘘一下自己在外面怎么怎么不容易,怎么怎么跟海盗斗智斗勇。
结果现在话全憋回去了。
他确实迟到了,而且迟到得挺离谱!
看着安迪那副“你耽误我赚大钱了”的表情,哈克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愧疚感。
人家这么大一个老板,专门给自己定制装备,还一直留着货没卖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