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后面还有成千上万个锁在等着他,但起码是个好的开始。
“这也太难了……”
瓦什托尔在心里抱怨。
铁人函数简直就是反逻辑的。
它不需要任何变量定义,也不需要任何因果推导。
它就是存在在那里。
你必须用一种极其特定、违背常规逻辑的思维方式去跟它对碰,它才会跟你握手。
稍有不慎,它就会反噬。
瓦什托尔伸出一只机械触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抓过了一个刚刚调试好的高级机仆。
这个机仆的大脑经过了特殊的改造,植入了巨量的逻辑缓冲芯片,专门用来当做一次性的“保险丝”。
“去,连接接口。”
瓦什托尔下达了指令。
机仆呆滞的伸出手,抓住了几何体下方延伸出来的一根数据线。
“滋——”
连接建立。
瓦什托尔的意识顺着机仆的神经网,潜入了几何体的内部。
他看到了。
在那片由纯粹数据构成的虚空中,第十个逻辑锁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完美的圆环,表面没有任何缝隙。
瓦什托尔调动了他庞大的算力,开始输入他推演了许久的解密序列。
数据流如同洪水般冲刷着圆环。
圆环开始震动,发出了嗡嗡的共鸣声。
表面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有戏!”
瓦什托尔心中一喜。
这波稳了!
他的推演是正确的,这个函数的漏洞就在于它的自指逻辑!
只要在这个节点上施加一个逆向的模因循环,它就会自我崩解!
裂纹越来越大,圆环即将破碎。
瓦什托尔加大了算力输出,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这个节点。
终于能看到目录了!
瓦什托尔好高兴!
然而。
就在圆环即将崩解的前一微秒。
异变突生。
原本呈现出蓝色的圆环,突然变成了刺眼的亮白色。
一股极其恐怖、极其暴躁、完全不讲道理的能量波动,从圆环的核心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数据流。
那是实打实的物理能量!
滚动电弧。
黄金时代的一项标志性防御技术,铁人单位最喜欢的“拒绝访问”手段。
很多人以为电子战就是黑客在键盘上敲代码。
但在那个年代,电子战是真的会死人的。
滚动电弧本质上是一种被魔改到了极致的高能粒子流。
它平时以数据的形式潜伏在逻辑电路里。
一旦触发反制协议,它会瞬间完成从“信息态”到“高能等离子态”的物理转化。
它无视防火墙,无视物理隔离,甚至能顺着无线信号反向烧毁发射源。
这玩意儿的能量密度之高,足以在瞬间击穿强核力!
说白了就是,别瞎点,真的会炸!
“嗡——!!!”
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在瓦什托尔的车间里炸响。
几何体并没有任何波动。
但连接着它的那个高级机仆,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发光体。
没有任何燃烧的过程。
机仆的身体,从手指开始,瞬间崩解。
蓝白色的电弧像是一条狂暴的鞭子,顺着机仆的手臂抽了上来!
直接抽进了机仆的大脑,然后从后脑勺炸了出来!
“轰——!!!”
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等离子体急剧膨胀,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冲击波。
瓦什托尔的工作台首当其冲。
那张号称能扛住恒星高温的中子台面,在接触到电弧的一瞬间就被熔穿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蓝色的火焰席卷了整座车间。
堆放在旁边的备用零件、那些还没来得及装配的恶魔引擎组件,全部被冲击波掀飞。
螺丝、齿轮、还有机仆的碎片,像子弹一样在车间里乱飞,打在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瓦什托尔离得太近了。
他虽然贵为半神,皮糙肉厚,但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也险些让他摔了一跤。
一根飞出来的液压杆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机油、冷却液、还有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蓝色粘液,糊了他一脸。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车间里残留的火焰在噼啪作响,还有那个几何体发出的,仿佛是嘲笑般的低频嗡鸣。
瓦什托尔愣愣的站在一堆废铁里。
他有些发懵。
不是疼。
这点物理伤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主要是……侮辱性太强了。
他,瓦什托尔,灵魂熔炉的主人。
居然在一个死去的文明留下的一个小小残页面前,被炸了个灰头土脸?
“怎么可能……”
瓦什托尔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我的逻辑推演是完美的……”
“那个函数明明已经解开了……”
“为什么又有物理反击?这不符合逻辑……”
他想不通。
就在瓦什托尔怀疑人生的时候。
虚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极其尖锐、极其癫狂的笑声。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
“嘎嘎嘎嘎——!!”
那笑声忽远忽近,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
笑声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嘲讽、以及一种看大戏看爽了的愉悦感。
该死的蓝毛鸟人,明明给了他代码,却一直在旁边偷窥。
他肯定看到了全过程。
他肯定看到了机仆被炸飞的那一幕。
现在,他正在那儿捧腹大笑,甚至可能还叫来了几个大魔一起围观。
一边看回放,一边点评机仆爆炸的姿势优不优美。
瓦什托尔一把抹掉脸上的机油和灰尘。
“笑什么笑?!”
他对着虚空中那个笑声传来的方向,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别吵!我在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