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都跟你说没有游戏了吧。”
安迪指着一片死寂的的界面,语气里并没有什么嘲笑的意思,只是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
阿卡西操作系统,人家可是铁人单位的标准工作环境。
设计初衷是为了让硅基智能以最高的效率处理信息,而不是为了给碳基生物提供什么视听娱乐。
安迪也是才发现,这玩意连个GUI都没有!
想要娱乐?
铁人确实有相当一部分是拥有完整人格的个体,它们也会寻找乐趣。
STC数据库里甚至记载过有些铁人会去开发游戏、写诗、画画,或者搞一些极其抽象的哲学辩论。
铁人:“眼镜没发明出来之前眼镜蛇叫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铁人绝对不会在这台机器上干那些事情。
“嘁!没劲死了!”
休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口走。
“我要回家睡觉了!”
嘴上骂骂咧咧,但她的脚步却迈得很小,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作为一名脑子里装满了异形知识的机械术士,她对于这种能够瞬间秒杀亚空间废码的人类古代科技,不可能不感兴趣。
她只是不想表现得太没见过世面!
最后,她还是慢慢蹭了回来,站在安迪身后,假装是在检查设备是否还有病毒残留。
安迪没理她。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套陌生的系统里。
数据探针依然插在接口上,庞大的信息流正在与他的逻辑核心进行深度的交互。
“不对劲……”
安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试图输入一条简单的查询指令,习惯性地想要调出命令行窗口。
但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键盘映射,没有字符输入框,甚至连最基础的二进制编码逻辑都不通用。
这套系统的底层语言,根本不是由0和1构成的。
安迪调动了STC数据库的语言编译模块,对这种陌生的逻辑进行了暴力解析。
几秒钟后,一个词跳了出来。
【复变语言】。
安迪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通透。
这就对了!
二进制是计算机的基础,是开关、通断、原始的离散逻辑。
但在处理极其复杂的、非线性的、甚至涉及到高维空间模型的问题时,二进制的效率太低了。
它需要把一个连续的波形切成无数个细碎的点,然后再一个一个去算。
而复变语言,它的核心是解析。
通俗来说,就是求导!
它建立在一个又一个高度封装的【铁人函数】之上。
函数在某个点不仅可导,而且在这个点的某个邻域内处处可导。
这意味着,在这套系统里,不需要去定义每一个变量的具体数值。
只需要调用函数!
安迪的视野中,原本枯燥的代码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一个个悬浮在意识空间里、结构极其复杂的几何体。
每一个几何体,都代表着一个特定的铁人函数。
有的代表“聚合”,有的代表“离散”,有的代表“拓扑映射”。
安迪试探性地伸出思维触手,抓住了其中两个函数体。
他不需要编写复杂的语法结构,只是把这两个函数体拉到了一起,让它们接触。
“嗡——”
两个几何体在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形变。
它们的边界开始融合,内部的逻辑线条开始相互纠缠、穿插、重组。
不需要人为去设定“如果A则B”,函数自己会根据彼此的性质,推导出唯一正确的逻辑结果。
安迪看得叹为观止。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STC数据库拥有匪夷所思的“有限离线更新能力”了。
铁人函数在遇到新的环境参数时,通过自我纠缠和解析,实时推导出了新的适应性逻辑!
这就是黄金时代的算力美学!
如果不亲自上手操作一番,根本无法体会这种丝滑感!
安迪决定做一个最简单的测试。
四则运算。
他想算一个“1+3=4”。
如果是在普通的计算机上,这就是一行代码的事情。
但在这里,安迪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代表数字“1”和“3”的函数体。
铁人系统似乎里没有这种死板的常量定义……
安迪只能通过查阅STC资料库,好不容易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两个好像有用的函数。
他把这两个函数体拖到了工作区中央,然后又拉来了另一个安迪自己都看不懂的操作符函数。
松手。
三个几何体瞬间撞在一起,开始剧烈地旋转、扭曲。
无数条光线在它们之间穿梭,逻辑链在进行疯狂的自洽验证。
不到一微秒。
纠缠结束了。
一个新的几何体,悬浮在安迪的意识中。
几何体代表的含义,正是“4”。
安迪快惊呆了!
要知道,他可是全程没有键入任何一个字符啊!
他只是把几个函数扔在了一起,系统就自动给他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