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种结构风格，这种布线逻辑，甚至连那个预留的散热通道的形状。
都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既视感。
就好像……他昨天才刚见过这玩意儿一样。
“西西弗朗。”
安迪突然开口问道：
“艾栖的人有没有说，这堆精金原本是哪来的？”
西西弗朗愣了一下，没想到安迪会问这个。
“说了啊。”
“人家说，这是奥丁要塞以前从一艘护卫舰残骸里挖出来的。”
“据说是某种特殊仪器的支架，但他们搞不懂是干啥用的，就一直扔在库房里吃灰。”
“护卫舰残骸……”
安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在这个星球上，能被称为护卫舰残骸的东西并不多。
大部分都被拆得只剩骨头架子了。
但这副骨架保存得太好了，好得有点过分。
安迪脑子里的那一丝灵光终于闪通了。
他转过身。
“你先别动这东西。”
安迪对正准备指挥吊车卸货的工人摆了摆手。
“都别动，放那儿。”
“西西弗朗，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安迪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旁边的通道。
西西弗朗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看着安迪远去的背影。
“咋了这是？”
“这精金……难道有辐射？”
……
十分钟后。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安迪回来了。
但他不是空手回来的。
他的肩膀上，还扛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机器人。
那是清洁工二号，小六目前的临时载体。
“安迪阁下。”
发声单元里传出了小六的清冷少女音。
“本机正在执行C区排污管道的疏通作业，当前进度78%。”
“您的搬运行为严重干扰了本机的既定任务流程。”
“建议立即放下本机，以免造成工期延误。”
自从本体被安迪拆了带回来之后，小六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核心服务器里待着，但她也经常控制着几台机器人到处乱跑。
名义上是“视察领地”，实际上就是到处找活干。
这几天她正沉迷于优化基地的排污系统，觉得那才是体现她计算能力的舞台。
结果刚干到一半，就被安迪不由分说地扛起来就跑。
在小六看来，安迪这样突然打断她工作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资源浪费。
“有正事。”
安迪走到卡车旁，把肩膀上的机器人放了下来。
“小六啊，你看这玩意眼不眼熟？”
机器人落地站稳，独眼里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她转过头，扫描光束扫过那副巨大的骨架。
一秒。
两秒。
三秒。
“扫描完成。”
小六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似乎加快了那么一点点：
“目标识别，新邦号，备用舰桥，亚空间六分仪阵列，主支撑底座。”
“比对结果，完全匹配。”
“数据库索引显示，该组件在四个月前的紧急解体协议中，因重量过大且属于非核心逻辑单元，被判定为‘可抛弃资产’，遗留于新邦号原残骸内。”
小六抬起那条完好的机械臂，指着骨架上的几个细节。
“结论。”
“这是本机的座驾，现在只剩一半了。”
西西弗朗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等等……”
“这东西……是咱们自己家的？”
安迪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之前新邦号迫降的时候，为了防止核心数据丢失，安迪启动了解体协议。
他把小六的本体，也就是那个量子计算机阵列，从船体上切了下来，运上了穿梭机。
但他只切了核心部分。
至于用来固定核心的底座支架，因为太重，而且当时觉得也就是些结构件，就没带走，留在了那艘坠毁的船壳子里。
后来，那艘船壳子被奥丁要塞的人给占了。
他们把那艘船拆了，把里面的东西当成战利品运回了奥丁要塞。
然后，艾栖又把奥丁要塞的分舰队给打了，把这批战利品给抢了过来。
最后，艾栖为了拉拢深空工业，又把这东西当成礼物，送回到了安迪手里。
这玩意儿在外面转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了它主人的面前。
甚至连上面的划痕都还在。
“好家伙。”
安迪看着那副骨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世界还真他妈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