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这样下去不行!”
“我得想办法对冲一下!”
艾栖在舰桥上来回踱步,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邦邦邦的急促声响。
她现在的状态非常神经质,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哪怕是在面对雷斯人围攻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失态过。
角落里,副官薇拉已经缩成了一团。
小姑娘抱着电子数据板,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控制台下面的缝隙里。
“完了完了……舰长又发疯了……”薇拉在心里哀嚎。
上次舰长发疯,非要拿老祖宗的东西装逼,结果就把舰队拖进了泥潭。
这次更离谱,明明刚打了胜仗,怎么回来之后反而更疯了?
呜呜呜……压力好大!这副官我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
艾栖的大脑正在高负荷运转。
虽然刚才那一波推演让她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真相,陷入了“虽然我还活着但其实我已经死了”的绝望中。
但艾栖毕竟是在废土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大军阀,脑子还是好使的。
既然预判了死刑,那就得想办法越狱啊!
艾栖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在霍瑞森堡的位置上狠狠戳了几下。
其他的废土军阀,包括奥丁要塞,对于深空工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来势力,看法都很简单。
他们觉得这帮人就是一群运气好的坠机幸存者,既然摔在这儿了,走不了了,那就先占个地盘。
这种当然想法没问题,也很合理,符合一般的生存逻辑。
但艾栖不这么想,尤其是当她刚刚“理解了一切”之后。
她掌握的情报比那些土包子多得多。
她知道西西弗朗最近像疯了一样,在满世界收冷凝物。
但除此之外,他还对另外一样东西有着强烈兴趣。
精金。
这东西属于战略管制资源,基本都在奥丁手里,市面上流通极少。
但西西弗朗还是在收,哪怕只有几十克他都要。
艾栖最开始以为他们是想造陆行舰。
毕竟在这个星球上,除了陆行舰,也没什么东西值得用精金去造了。
但后来她发现不对!
西西弗朗这帮人,明明就已经打瘫了四艘陆行舰(在艾栖看来,拾荒者号也是被他们击毁的)。
如果他们真想造陆行舰,直接把那四艘船拖回去,修修补补,换个引擎,哪怕是拿来当零件拆,也比自己从零开始用精金搓要快得多吧?
结果呢?
他们没修,甚至拖都没拖!
直接就在原地把那是四艘船给肢解了,在大概前两三周的时间里,他们只带走了核心材料,剩下的废铁扔在那儿慢慢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根本看不上陆行舰!
既然不要陆行舰,那他们费劲巴力收精金干什么?
等等……
霍瑞森堡是不是有口航天井来着?
艾栖:“……”
这念头刚冒出来,艾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可笑。
她虽说不是个技术党,但废土上混了这么多年,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
航天井那种级别的黄金时代设施,把地壳都给掏空了的超级工程,根本不是靠几个人能玩得转的。
就,艾栖在想,那种东西的控制系统,那是给活人用的吗?
传说里也写得清清楚楚,必须得有憎恶智能!
没有憎恶智能去统筹全局,你就算把全星球的精金都填进去,也吐不出半个零件来。
这帮人凭什么敢打航天井的主意?
难道他们觉得,靠手搓,就能让那东西动起来?
别告诉她,这帮亡命徒,还真能从家里拉个憎恶智能出来用一用吧?!
那也太扯淡了!
……
……
荒原战场,风沙渐起。
安迪站在两具巨大的大蜈蚣尸体中间。
他身上的那件亮黄色长袍已经彻底报废了,在激波和气流的撕扯下,现在只剩下一个围脖还挂在脖子上。
但他并不在意。
铁人机体表面,微弱的震动频率闪过。
“嗡——”
原本沾染在装甲上的灰尘、油污、还有异形的体液,被这股高频震动直接震成了粉末,簌簌落下。
几秒钟后,他这副机体又变得光亮如新,连抛光都省了。
对此,安迪很满意!
没想到拟态多合金还有这好处,自清洁能力满级!
而在他旁边。
休莉正坐在一块甲壳碎片上,大口喘着气。
她现在的形象……怎么说呢。
非常的不雅观。
她没有安迪那种震动清洁功能,还是那身工装。
在高强度的近距离交火和屠杀中,她不可避免地被溅了一身。
雷斯人的体液是暗红色的,有些还带有粘性。
现在休莉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池子里刚捞出来的一样,头发粘成了一缕一缕的,脸上糊满了红色的浆糊,只有那双绿色的眼睛还亮着,在黑夜里忽闪忽闪的。
安迪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忍住。
“噗。”安迪指着她,“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刚出生的小耗子。”
休莉本来就累得要死,一听这话,直接炸毛了。
她猛地跳起来,也不管身上脏不脏了,指着安迪的鼻子就骂:
“你个该死的憎恶智能!到底会不会说话?!”
“老祖宗还真是一天天闲出屁来了,非要给憎恶智能安装这样那样的人格模块!”
“还有!”
“你刚才是不是偷偷把我的高斯输出功率调低了?为什么最后那几下射得那么慢?!”
“跟他妈痿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