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霍瑞森堡外围防线的宁静。
位于东侧制高点的3号哨站内，负责监控雷达的重装卫队哨兵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屏幕上，六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以一种近乎自杀的速度，强势切入深空工业的警戒圈。
“报告指挥中心！”
哨兵抓起通讯器，语速飞快。
“发现高速车队接近！方位东偏北15度，距离10公里！”
“速度……每小时120公里！”
“他们在全速冲刺，没有任何减速迹象，预计五分钟后接触第一道防线！”
开玩笑呢！
这种速度在布满废墟和弹坑的荒原上简直就是玩命！
哪怕是改装过的越野车，稍有不慎就会翻车解体。
但对方显然不在乎，或者说，比起翻车，他们更害怕后面的东西。
消息通过数据链瞬间传到了地下指挥中心。
罗杰正在跟安迪汇报关于东区最新一批产出的良品率问题，听到警报，两人同时看向了大屏幕。
画面切换到了高倍率光学摄像头。
漫天的黄沙中，六辆经过重度改装、加装了氮气加速系统的全地形越野车，正在疯狂颠簸。
车轮卷起的尘土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黄龙。
在领头那辆车的车顶上，挂着一面脏兮兮的白床单。
上面用黑色油漆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齿轮和一个扳手。
“这是什么旗？”
安迪皱了皱眉头。
作为一个外来户，他对于扎伊斯本土的文化符号一窍不通。
在他眼里，这破旗子画得极其敷衍，没有任何美感，也不像是正规军的标志。
更像是某种类似于“老子要来干你了”的挑衅。
“不知道。”
罗杰也摇了摇头，他平时也不怎么跟外面的土著打交道。
“看起来像是某种……维修工会？”
“维修个屁。”安迪冷哼一声，“我这里是禁区重地，不是汽修厂。”
“不管他们是谁，敢这么直冲冲地撞过来，就是找死。”
安迪的手指悬停在“全线开火”的红色按钮上。
只要按下去，城墙上的五十门双联装暴风爆矢枪和四门155毫米铁鸵鸟就会同时开火。
这种火力密度，别说是六辆越野车，就是六辆黎曼鲁斯也能给扬了。
然而。
就在安迪的手指即将按下去的一瞬间。
“滴——！！！”
雷达再次发出更加急促的警报。
“侦测到大规模高能反应！”
“后方！在那支车队后面五公里处！”
安迪动作一顿，看向雷达边缘。
只见在那六个红点后面，密密麻麻地涌现出了上百个红点。
光学镜头拉远。
一支庞大得多的混合车队出现了。
那是上百辆武装皮卡、突击摩托，甚至还有几辆轻型装甲运兵车。
这帮人的涂装就很有特色了。
靠前的一群车上画满了骷髅头和各种下流的手势，甚至还有人站在车顶上挥舞着链锯斧，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疯劲儿。
靠后的另一群车，则是清一色的黑色涂装，看起来低调阴沉，但火力配置明显更高。
这两拨人虽然看起来不是一路的，但此时目标很一致。
都在死命地追前面那六辆车。
各种机枪子弹、火箭弹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前面泼洒，但在高速颠簸中准头感人，除了炸起一堆土之外，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这……”
安迪看着这一幕，一股熟悉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前面跑的少，后面追的多。
前面的人一脸惊慌失措，后面的人杀气腾腾。
这一幕，安迪见过。
当初佐尔神甫带着满载物资的穿梭机编队投奔他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
那时候佐尔后面虽然没追兵，但他那个急切劲跟这帮人是一样的。
“这不就是送快递的吗？”
安迪的电子眼亮了起来。
在这个废土星球上，能被人这么大规模追杀的，车上肯定有好东西。
要么是值钱的硬通货，要么是关键的技术资料。
反正不可能是空车！
既然是送上门的肉，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至于后面那帮追兵？
那不正好是给深空工业的炮手们练练手吗？
“取消开火指令。”
安迪的手指从红色按钮上移开，按下了旁边的绿色按钮。
“罗杰，通知前线。”
“把C3区域的主闸门打开。”
“啊？”
罗杰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打开？老大，他们速度那么快，要是冲进来搞自爆怎么办？”
“没事儿，放进来。”
“就那几辆破车，就算装满了炸药，又能炸坏几块地砖？”
“告诉杰顿，带人去门口堵着。”
“如果是朋友，就请他们喝茶。”
“如果是敌人，就请他们吃爆弹。”
……
……
霍瑞森堡外围，五百米处。
先遣队车队长的手心里全是汗，把方向盘攥得吱吱作响。
后面的子弹打在车尾的装甲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就像是在敲丧钟。
而在他的前方。
那座传说中的、吞噬了无数生灵的死亡之城，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高耸的黑色城墙，冰冷的金属光泽，还有城墙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车队长绝望了。
他原本以为只要挂上“齿轮扳手旗”，对方至少会派人出来喊个话，或者给个停下的信号。
结果什么都没有。
没有通讯，没有警告，也没有任何活人的迹象。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更印证了那个传言——这里是异形的巢穴，活人勿进。
“完了……全完了……”
车队长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墙，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