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胜心里一惊,因为他从张国嵘发来的这条短信内容中,感觉到了不好的意味。
答应请我喝酒的事,为什么不能兑现了?
还请我原谅?
这是不打算换个别的时间补请我吗?
曹胜当然不缺这么一顿酒,他之前在电话里让张国嵘请他喝酒,只是想要阻止张国嵘像原时空一样,在4月1日跳楼而已。
今年的金像奖颁奖日期是4月6日。
张国嵘只要答应他到时候请他喝酒,自然就不会在4月1日跳楼。
但现在曹胜却收到张国嵘发来的这么一条信息。
而今天……正好是4月1日,原时空张国嵘跳楼的日子。
难道他一定要在今天死吗?
他的命运这么难改变?
曹胜皱眉沉吟数秒,就拨通张国嵘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手机的提示音传入曹胜耳中,让曹胜心头一沉。
他估计张国嵘可能将手机关机了。
怎么办?
曹胜想了想,想起原时空很多新闻上都说张国嵘和梅艳淓关系很好,两人好像还约定了如果40岁以后,男未婚、女未嫁,就在一起。
原时空,曹胜还在网上看见过一张照片,照片中,梅艳淓在张国嵘的葬礼上,神情悲痛欲绝。
所以……
曹胜赶紧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梅艳淓的号码,拨通过去。
梅艳淓倒是挺快就接通电话。
“喂?曹生?是你吗曹生?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是有什么要关照我吗?”
只听声音,根本听不出她目前已经身患绝症。
她语气里甚至还透着几分轻松。
曹胜:“梅姑,你能联系上张国嵘吗?我听说你们是好友,我有点事找他,但刚才打他电话,没打通,你能帮我联系一下他吗?让他赶紧给我回一个电话,我有重要事情找他。”
梅艳淓:“哦?是吗?是不是需要帮什么忙呀?我帮不了你吗?如果我能帮上的话,你跟我说就ok,我帮你搞定。”
曹胜有点理解她为什么被公认为香江乐坛的大姐大了,这做人太大气了。
“谢谢!不过,这事只能找张国嵘,所以,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他,好吗?”
梅艳淓:“这样呀,ok!没问题,我马上帮你联系他,很急吗?”
曹胜:“嗯,非常急!我等他给打电话过来。”
梅艳淓:“ok!明白了,我马上帮你联系他。”
……
通话结束。
曹胜收起手机,端起桌上的茶杯,起身下楼去吃晚饭。
他肚子已经饿了。
即便是想救张国嵘,他饭还是要吃的。
只是,时间一点点流逝,二楼餐厅,曹胜晚饭已经吃好了,却一直没等到张国嵘的电话,梅艳淓也没打电话过来。
曹胜几次拿起手机,一会儿查看手机静音状态是不是没有解除?
一会儿查看时间。
他不记得原时空张国嵘跳楼的具体时间,只记得是4月1日,愚人节那天。
所以,他虽然在等张国嵘的电话,但也没有太心急。
他想着真想跳楼的人,可能会选择夜深人静的时候。
应该不会选在傍晚时分。
但……
忽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曹胜心里一喜,以为是张国嵘打来的。
拿起手机,却见来电显示是梅艳淓。
曹胜眉头微皱,心想:什么情况?难道她也联系不上张国嵘?
电话接通,手机里挺安静,没传来梅艳淓的声音。
“梅姑?梅姑?”
曹胜不解地唤了两声,手机里突然传来梅艳淓的痛哭声。
曹胜心里一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一刻,曹胜心中生出一个怀疑:每个人的寿元是不是真是天注定的?真的没法改变吗?
“梅姑?出什么事了?”
心情复杂的曹胜,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开口询问。
手机那边的梅艳淓又哭了几声,才用带着哭腔的语气,说:“嵘仔……轻生了!他、他跳楼了……呜呜……”
曹胜:“……”
曹胜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再说什么,好像都没意义了。
生命如此脆弱。
在舞台上,仿佛光芒万丈的张国嵘,风靡万千少女的大明星,就这么没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曹胜心里不由自主地会闪过很多念头。
如:无论活着的时候,取得多大的成就,终究难免一死。
如:事业上的辉煌,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努力拼搏事业?取得惊人的成就,让世人记得自己?
还是享受生活?珍惜还活着的每一天?把每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
又或者这一生都按部就班地学习、工作、生活、生儿育女?像无数如此度过一生的人那样?像人世间的一个过客?冷眼旁观人世间的所有变迁?不让自己太辛苦、也不做什么出风头的事?和光同尘?
如:我是不是应该去参加张国嵘的葬礼?
等等。
一时间,曹胜脑中闪过很多念头。
最终,他在理智的提醒下,开口安慰了梅艳淓几句。
通话结束后。
曹胜没像往常那样,急着上楼去书房。
他起身穿过客厅,来到二楼阳台上,眺望着香江的方向。
此时,已经是夜幕降临时分。
他的目光当然没可能看见遥远的香江。
他细细感受心里的感觉,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因为张国嵘的去世,而有很心痛的感觉。
毕竟,他和张国嵘交集并不多,也说不上什么私交。
他之所以想救张国嵘,只是因为张国嵘的歌曲、电影,曾让他感动,曾伴随他无数个码字的深夜和白天。
他码字的时候,一直习惯戴着耳机,用耳机里的音乐屏蔽外界的杂音干扰。
而张国嵘的歌,如《风继续吹》、《沉默是金》、《胭脂扣》、《当年情》、《霸王别姬》等,都是他很喜欢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