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的,像是一条金黄色的瀑布,并且落了一半,忽然变了。
每一颗黄豆都胀开了,裂成两半,从裂缝里长出胳膊腿来,长出脑袋来,长出盔甲兵器来。
没多久,就变作了满天的天兵天将,踩着云彩,穿着金甲,举着长枪,拿着画戟,从半空中杀下来。
陆安生看着这熟悉的一招,无奈感慨:“难怪说是吕祖传下来的戏法行,这戏法使得,和法术似的。”
底下的人看着这场面,自然就闹得更欢了:“撒豆成兵!这是道术!”
“吕祖的后人,那能是一般人吗?”
就在那惨叫声中,那满天的天兵天将冲进鸟兽堆里,枪挑剑砍,杀得那些金翅大鹏、妙音鸟、六牙象、金毛犼、青狮、雪狮七零八落。
金翅大鹏被一枪挑了翅膀,半扇翅膀掉下来,还没落地就化成了木屑,飘飘扬扬的,跟下雪似的。
妙音鸟被一剑劈了脑袋,身子散成一堆碎木头,噼里啪啦往下落。
踩着黑风往上飘的六牙象被几杆长枪戳在身上,戳了十几个窟窿,窟窿里往外冒木屑,晃了晃,也倒了,摔在地上,碎成一堆。
只是,那些天兵天将自己也在散。
砍一个鸟兽,自己身上就缺一块。杀一只,淡一分。枪挑出去,收回来,枪头就模糊了。
剑劈下去,再举起来,剑刃就薄了一层。
他们毕竟是从黄豆里变出来的,所以杀到后来,天兵天将越来越稀,越来越淡,最后一个天将把一只雪狮砍翻在地,自己也散了,化成一把黄豆面儿,风一吹,没了。
半空中,却还剩下一只罗刹。人面虎身,獠牙外翻,浑身黑毛,爪子比镰刀还长。
它是那群鸟兽里头最凶的一个,天兵天将砍了半天,他的反应却和其他的异兽完全不一样,它身上多了几道白印子,却根本没有木屑什么的东西飘起来。
就好像……他不是被变出来的,而是一头真罗刹。
它仰头看着那还在往上爬的汉子,后腿一蹬,便窜上去了。
那汉子却还在爬。他已经爬了很高了,高到底下的人看他就剩一个黑点子。不是那些手艺和眼力有关的手艺人,都看不见他了
那绳子却还在从他手里往上延伸,伸进云里,看不见头。
不过罗刹追上去,一窜就是好几丈,爪子扒着绳子,还是快要追上他了。
底下的人不吭声了,仰着脖子看,大气不敢出。
因为那罗刹越蹿越高,已经离那汉子越来越近。十丈,五丈,三丈,它张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直接朝着那汉子的腿咬过去。
街口,老槐树底下。陆安生控制的丙寅太岁,这也就在这时靠在树干上,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三枚铜钱。
铜钱在灰布上搁着,一直没动过。他这么一眼瞟过去,其中却有一颗铜钱原地翻了起来,转了两圈。才又落了下来。
那罗刹,也就在这时冲着那个汉子一口咬了下去。
“咔!”
直接就咬空了。
它那一嘴,是冲着那汉子的腿去的,可不知怎么的,偏了。它的脑袋擦着那汉子的鞋底过去,撞在绳子上,牙磕在绳股里,卡住了。
它挣了一下,却没挣开。又挣了一下,
那汉子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就一只手抓着绳子,往下甩了过去。
那绳子像蛇一样,顺着那根通天索往下窜,窜到罗刹跟前,绕了两圈,把它捆住了。
可是此时,这变化却还没有停,绳子头还在继续往下窜,直窜到地上,在那地面上正准备逃跑的胡人脚边,绕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