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湾内水色碧绿,波平浪静,已有不少船只停泊,既有与郑氏宝船形制相似的中式福船、广船,也有体型较小、造型各异的当地渔船和南洋商舶。
大明有海禁政策,减少船只出入口,自给自足,这些个东南亚的小国可做不到这件事情恰恰相反,他们当中的很多,物产匮乏,其实非常依赖海洋经济。
岸上,木制栈桥延伸入海,后方是错落有致的、带有鲜明南洋风格的木屋和高脚楼,屋顶多用棕榈叶或陶瓦覆盖。
更远处,依稀可见石砌的庙宇尖顶和简陋的土堡。
码头上人头攒动,皮肤黝黑的占城土著穿着简单的筒裙,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巨舰。
包着头巾的阿拉伯或波斯商人正指挥着苦力装卸货物。
也有不少汉人面孔的商贩、水手夹杂其中,很显然是出海讨生活的海外侨胞。形成一幅繁忙而驳杂的异域港口画卷。
陆安生这边淡定的挥了挥手,他们的船率先动了起来。
“落帆!下锚!”彪虎的声音在“镇海号”上响起,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随着铁锚沉重的入水声和帆索滑动的声音响起,长长的铁锁沉在了海床之上。
比起钩在海底的船锚,其实这些沉重的锁链才是让船停下来的关键,也就是因为停靠其实主要依赖这些可以活动的铁链子,船锚钩住以后,铁索才不会崩断。
两艘庞大的宝船就这么稳稳地停泊在了占城港的外围锚地。
他们的宝船虽然是方便靠岸的沙船,但仍不会像小船那样直接靠上拥挤的栈桥,而是通过放下的舢板与岸上联系。
“陆爷,我们是现在放人下去补给,还是等联络点的人过来?”林七来到陆安生身边询问。
陆安生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港口,感受着空气中浮动着的、与大明沿海迥异的热带气息,缓缓道:
“先派人乘小艇上岸,去老地方找占城分舵的陈掌柜,确认情况。其余人,一半留守,保持戒备,另一半轮换上岸休整,采买淡水、果蔬、肉食。
你们上岸那点儿习惯,我就懒得多说了,苦了这么多天了,该玩儿就玩儿去吧,但是,记住,莫要生事,但也莫要堕了我郑氏船帮的名头。”
“是!”林七领命而去,下去吩咐了
很快,几艘小艇被放下,载着先行联络的人员和第一批获准上岸休整,欢欣鼓舞的水手,向着那喧闹的码头划去。
林十三眼巴巴地看着,陆安生瞥了他一眼:“你也去吧,跟着林七的人,多看,少说,别乱跑,别乱去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少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响亮地应了一声,几乎是跳着下了舢板。
陆安生则留在船上,有这么庞大的一个势力,是个有名头有声望的老大,他自然就不能随便活动。
主要是比起自己上岸瞎晃悠,他不如直接在这等着占城分舵的人给他送情报,和他们沟通之后,再上岸去活动活动也不迟。
不过他倒也没回船舱里,反而是直接站在甲板上,看着面前的异域海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