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陆安生站在书院的门槛外头，看着那些亮了一整夜的窗户，看着窗纸上映着的人影在烛火底下晃来晃去。太岁吉凶录，也就这么在他怀里发着温温的热。
无数条曾经被陆安生，用各种努力才被收录进去的，那些古怪的类似命运或者气运之类的东西，就此被重新释放了出来。
送进了眼前的书院之中。
看着那些从书页里飘出来的、比命理缘分气运更细、更密、更深的东西。他有些心疼地叹了叹气，但是这又确实没有办法。
对于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之前对此一直很不解，直到现在才大概猜出来了。
那些东西是，因果。
是凌驾于命理缘分气运之上的东西。
他是命运的一部分，又可以摆脱命运的影响，可以被气运作用，也可以作用气运。
相当于这二者的增强版，也只有这种级别的存在，可以和影响空间的事物一样，无视埋葬之地之间的界限，让这座单独出来的城市，和外界产生联系。
他之前之所以能够用太岁的视角与外界与太岁有关的人产生关联，也就是因为这些特殊的因果。
能被吉凶录收入其中的，属于无主的因果。他们可以被任意的影响操纵，对别的东西产生作用。
他现在在做的就是释放这些东西，让里头的那些文人，替他去解决干掉老郎神之后带来的影响。
而眼前这些文人在帮他做的，则是记录，保存，传递。就像千百年来他们的前辈一直在做的那样。
这座城是百艺城，是手艺人的城，是行当的城。那么古往今来，人们都是靠着什么让技艺，继往开来发展下去的呢，自然就是传承。
做成这一切的，便是师。
各个行当都有各个行当的老师与祖师，
而要想无视行业的壁垒，为任何一个行当传道，也就只有文人能够做到。他们是纯粹的传道授业的老师。
这也就是他需要应天书院的文人帮他的事情，为往圣继绝学。
当然，他们终究不是戏曲行当的人，所以他们能做的，其实是互通有无。
就像他之前用太岁的身份去尝试的一样，联通外界的手艺人去指点他们。
但是陆安生说到底只有一个人，肯定做不全，不过太岁吉凶录当中的因果之线，是只要释放出来联通之后，他们也能进行接触的。
所以他们就可以与九州四海，各种时段各种位阶的不同的戏曲行当中人来往沟通，把一个又一个戏曲行当的绝学记录下来，然后再传授出去，相互交换，指点迷津。
以独立于九洲四海之外的神秘百艺城当中的所谓的祖师之名，为外面的手艺人指点迷津。
对于老郎神李隆基他们的倚仗，陆安生曾经犹豫过，迟疑过，担心过。
他怕拔掉那些烂了根的柱子，手艺会断，行当会散，这座城会塌。
可是他早在今晚行动之前就做好了决定，百艺城中的事情，他一定要管。
既然要管，就绝对不能怕失败或者损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是戏曲之类的行当必然会有所损耗，那又怎么办呢。无妨，一时的挫折不要紧，之后无非迎头再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