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钟李氏如此问道,钟隐迟疑了下,最后点了点头:“江心岛上寻常宅子,只三丈见方,便要上千两银子,还极多人买了。”
“某去看了那庄园大宅,二层建造,大大庭院,顶得上十数二十个寻常宅子,确实要不少钱银。”
钟李氏皱了皱眉头:“如此说来,那也只二万两银子啊?”
钟隐瞪了她一眼:“哪能这样算!”
“外城宅院,能与内城宅院作比?”
皇帝赏赐价值十万两的庄园,肯定比赏赐二万两的庄园更好听。
哪怕钟隐觉得不值,也万万不可能承认的。
这不是明着落了皇帝的脸?
叫皇帝听到了咋办?
为了证明自己受赐的宅院价值十万两,钟隐又补充一句:“庄园所在的坊子,等于神京内城!”
钟李氏咽了咽口水,眼睛发光的盯着钟隐:“如此说来,咱家有十万两银子了?”
钟隐摇了摇头:“话是这样说,但陛下赐下的宅院,谁敢发卖,只能自个儿住。”
钟李氏还是异常欣喜,喜不自禁的道:“那也是极不错的!”
“那宅子何处?”
“嗯!明日相公带妾身过去看看……记得叫上相公那几个舅哥,让他们也高兴高兴,莫再说到咱宅上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钟隐额头黑线,咳嗽一声:“夫人莫急,还早着呢。”
“那宅院未曾造起来,起码得半年后方能入住。”
钟李氏目瞪口呆:“还未曾造起来?”
钟隐大概的解释了下,又叫钟李氏瞠目结舌了。
最后她感叹道:“苏侯真厉害极了!”
“妾身还是头一回听说,宅子没造出来便发卖出去的!”
她停了停,忍不住又道:“不过苏侯对相公亦是极好的,若非苏侯建言陛下,陛下怕亦不会赐下咱家大宅子。”
“相公以后不要再在背后说苏侯的不是了。”
女帝抠门,钟李氏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钟隐总算彻底明白了。
自家夫人,已经彻底被苏陌给收买!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话锋陡然一转:“先不说宅子之事。”
“药娘年纪已是不小,再这样胡闹下去太不像话。”
钟隐眉头微微一皱,跟着看向钟李氏:“詹事府的冷康被陛下拿下,詹事的位置,依为夫看来,九成要落在齐宽这少詹事身上!”
“齐宽年纪不大,若当上正三品的詹事,来日东宫有人,前途定不可限量。”
钟李氏愕然:“齐宽进士及第,更有齐谨荫庇,未来仕途自一路坦途。”
“但相公怎突然提起他来?”
钟隐迟疑了下:“齐宽秉性还是可以的,也对咱家药娘有意思。”
“你说,将药娘许配给齐宽如何?”
钟李氏顿时一愣。
她自是知道,自家相公其实一直不怎么看得上齐宽,觉得他不过是得齐谨荫庇,才能到詹事府当了少詹事。
怎突然提出把药娘许配与她?
钟李氏狐疑看着钟隐:“相公为何突有此想法?”
“齐宽虽是不错,但年纪到底大了些,药娘亦不甚喜欢。”
钟隐哼了一声:“齐宽不过三十之岁,哪能说大!”
“放眼朝廷,三十便即将高居正三品,除咱家恒儿,谁人能比?”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轮不到药娘不同意!”
钟李氏顿时不高兴了
“说得齐宽天上有地下无一般!他再年轻,能与苏侯相比?”
钟隐彻底无语。
钟李氏是三句不离苏陌!
以前她可是对齐宽极为满意的,更多次暗示钟药娘多与齐宽接触,现在明显要换一个人!
他深吸口气,只能没好气道:“苏陌那小子不一样!”
“他跟齐宽不是一个层面的!”
钟李氏轻哼一声:“怎就不一样了?”
“人家苏侯才十八岁,比齐宽年轻着呢!”
钟隐气得胡子颤抖:“难不成把药娘许配给那小子?”
钟李氏认真的想了想,跟着重重点头:“相公你还真别说,妾身看得出来,药娘对苏侯很是有好感,当药娘的夫君亦是适合。”
“妾身看行呢!”
钟隐额头青筋跳动,重重的道:“那小子已有许多女人!”
钟李氏不屑道:“尚未婚配即可,难不成那锦衣卫千户,能与咱家闺女相比?”
她瞥了眼钟隐:“说得相公就没其他女人一样!”
钟隐感觉血压急速飙升,脱口而出怒道:“气煞为夫也!”
他连续深吸几口气:“你可知,那小子……那苏陌与陛下是何等关系?”
钟李氏愕然:“苏侯自是深得陛下信重。”
钟隐压低声音:“陛下……怕是瞧上了苏陌!”
钟李氏整个人瞬间愣在当场,傻了眼的难以置信直勾勾看着钟隐。
钟隐又低声道:“你说,为夫能叫药娘与苏陌继续往来?”
钟李氏愣了许久,跟着发现不对,连忙低声道:“不对啊!”
“你都说苏侯好些女人,更已住到一起,陛下能与苏侯好?”
这话钟隐亦不知如何作答,最后只能悻悻道:“为夫亦不知何故,反正陛下定是瞧上苏陌,错不了。”
他停了停,又斩钉截铁的道:“不管当不当真,反正药娘不能再与那苏陌继续不清不楚!”
“明日为夫便与齐谨商量此事,定下婚事再说!”
钟李氏迟疑了下:“要不再等等看?”
“妾身总觉得,陛下不应与苏陌这等干系,万一不是,你又不是不晓得药娘那性子,岂不是叫她恨死我这当娘亲的?”
钟隐眉头紧皱起来。
钟李氏又低声道:“再说,即便陛下真与苏侯好上了……咱也可以先看看陛下如何处置那锦衣卫千户。”
钟隐顿时一愣,然后毫不犹豫的道:“你胡说什么!”
“钟家之女,岂能做小!”
他重重哼了一声:“陛下岂能允许亲王纳妾!”
钟李氏却不同意了:“亲王与驸马不亦是一般?若得公主允许,驸马亦可纳妾!”
钟隐无言以对。
钟李氏又道:“相公你再想想,若真如你所言,他日苏候与陛下之子,隆登大武宝座,能亏待咱家恒儿?”
钟隐……
“还是不可!”钟隐脸色黑沉,“钟家书香门楣,如此叫钟家颜面何存!”
钟李氏哼了一声:“屁的书香门楣!”
“你还跟说妾身说过,暴乾时,祖上就是泥腿子!”
她冷笑起来:“钟家再书香门楣,能比得上五姓七望的王家?”
“王家家主在大理寺中,被苏侯如此当众羞辱,尚且当作无事发生,轮到相公你就讲门楣颜面了?”
她出身五姓七望中的赵郡李家,即使是旁系,但也一点不怵钟隐这兵部尚书的。
钟隐简直要被钟李氏气死。
但他还真没那个脸去说,王家门楣不如自家!
他气鼓鼓的瞪了钟李氏许久,见瞪不过人家,最后一拂衣袖,起身离去,不与泼妇争论。
……
凌涛这个乡试解元,确实才学极好,不出意外的在上万举子杀了出来,荣登二榜,得进士出身。
其他进士意气风发,又第一次来到神京如此繁华之地,多在烟花之地流连忘返。
唯独凌涛极为自律。
进士出身,且排名靠后,能否入翰林阁,就得看背景是否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