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可否跟我说下,到底发生何事?”
“为何皇上要使人查封了那大通寺?”
苏陌下意识扭头一看。
却见张太后脸色不愉的走入殿中。
身后跟着两个战战兢兢的,本应守在殿外的宫娥、宦官。
显然是张太后不许她们禀告,便直入紫薇殿,宦官和宫娥自是不敢阻拦。
苏陌心中微微一惊。
难怪女帝这次没屏退宫娥,估计早料到,太后会杀来紫薇殿!
女帝先挥退一众伺候的宫娥,随后又对安五说道:“安伴伴且去告知朝事官,让百官稍等,今日延后半个时辰上朝。”
等安五躬身退下之后。
女帝这才朝张太后道:“母后您怎来紫微宫,也不使人通传儿臣一声,好叫儿臣出去迎接母后?”
张太后先是表情有些复杂的看了看苏陌,最后又看向女帝,旋即皱眉道:“我刚听说,皇上使人查封了大通寺,可有此事?”
女帝马上说道:“回母后,确有此事。”
说着,她看了看苏陌:“是朕命苏卿去查封的大通寺。”
张太后柳眉微皱看着苏陌:“那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一回事?”
苏陌连忙恭声道:“启禀太后。”
“臣查得,大通寺虽是佛庙,却也有行商贾之事,但一直不见到清河卫缴纳商税。”
“商税为国之重事,臣以为,不管勋贵士族、皇亲国戚,只要营商,便应缴税,佛寺也不得例外!”
张太后眉头皱得更紧,琢磨了下字词,语气倒不显得严厉:“你是不是遭人所蒙骗?”
“据我所知,大通寺确实是佛门净地,主持普法,亦是大德高僧。”
“便是寺中有人行那商事,也是为佛主筹钱,替佛像铸那金身……”
她声音微微一顿:“再说,大通寺一佛家寺庙,便是营商,利定也薄,岂能偷逃数十万两银子的商税,如此荒谬之言,又岂能信之!”
如不是张太后知晓苏陌与自己女儿的事情,也知晓他与晋灵闹出误会,定不会如此好跟苏陌说话!
当然,苏陌的文采、诗才,她也是极度欣赏。
尤其苏陌昨日才使人给兴庆宫送去穿衣镜、化妆品。
也叫太后对苏陌好感大增。
在张太后看来,苏陌的确是认真给朝廷做事的。
只不过,他到底年轻,为官没几日,世事懂得不多,容易被那些奸佞小人、奸狡胥吏所蒙蔽而已。
听张太后这样说,苏陌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启禀太后,臣开始也是如此认为。”
“手下之人禀告微臣此事,微臣去查那大通寺,也是想还大通寺一个清白……”
张太后脸色微霁,刚想说话,哪料苏陌话锋一转,一脸痛心的道:“但微臣不查不知道,一查,那是触目惊心!”
“大通寺所作所为,实在叫臣不知如何言述,怕说出来会玷污了太后之圣耳,因此臣已请刑部的齐尚书,接手此案!”
张太后愕然看着苏陌。
刑部的齐谨,她当然是清楚的。
苏陌竟把此案交给齐谨负责,难道大通寺真的违反了朝廷的律法?
苏陌深吸口气的又道:“另外,臣在大通寺内查获的浮财,不算寺田、店铺、庄园等,竟已高达五百万两!”
他声音一重:“若大通寺真乃守法寺庙,何来如此巨资?”
女帝连忙咳嗽一声,纠正苏陌:“苏卿怕是一时激愤说错了,应是五十万两才对。”
虽然在跟太后说大通寺的恶行,但也不要那么离谱的说!
五百万两听起来确实够让人震撼的。
但太过匪夷所思,母后能信才怪!!!
果然,张太后听完,便狐疑看向苏陌:“你真在大通寺查获了五十万两银子?”
苏陌沉声回道:“回太后,不是五十万两,是五百万两!”
女帝眼睛猛然一眯,死死盯着苏陌:“苏卿确定没说错?”
“不是五十万两,是五百万两?”
苏陌神情严肃道:“五十万两与五百万两,足差了十倍,臣岂能说错!”
女帝目瞪口呆!
苏陌又道:“价值五百万两银子的黄金、珠宝、珍物、借据等,如今便在大通寺中,由白城郡主率兵亲自看着!”
“太后与陛下如若不信,可亲自到大通寺一看,臣定不敢有半句虚言!”
他停了停:“单在大通寺寻到的纯金佛像,便有三尊之多,每一尊重达数千斤!”
“另外十几金鼎,皆三千斤重!”
“其余黄金、白银,各等珍物,更是无算!”
女帝和张太后目瞪口呆,最后面面相觑,完全说不出话。
这话实在太令人震撼了!
一座寺庙,单是浮财,就搜出五百万了?
苏陌不可能说谎。
便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凭空变五百万两银子出来!
也就是说,苏陌真的是从大通寺,查抄了五百万两银子!
张太后虽然敬佛。
但在铁一般……呃……黄金一般的事实面前,也无话可说!
苏陌看了看女帝,又看了看张太后,深吸口气:“最可恨的是!”
“普法妖僧,竟妄称先帝及太后,到大通寺礼佛之时,给大通寺留下墨宝,试图逃脱朝廷律法严惩。”
他神情肃然:“幸亏臣一眼便看出,此乃作假之物,方没被那妖僧所骗!”
张太后表情古怪起来,缓缓说道:“先帝与本后,自不可能轻易给寺庙留下墨宝。”
停了停,她迟疑了下又道:“敢问苏侯,那妖僧所出示的……伪造字卷何在?”
苏陌脸色微微一变,支吾了下,突然跪倒在地:“请太后、陛下,饶恕臣的死罪!”
“臣当时激愤,竟毁坏了这罪证,又怕陛下责罚,因此……”
他一咬牙:“臣一时糊涂,便仿照那伪造圣物笔迹,临摹了两幅字卷。”
女帝脸色微微一沉,冷声道:“尔好大的胆子……”
女帝话没说完,张太后便皱眉道:“皇上无需动怒!苏侯激愤下难以自禁而已,我看就不要怪罪苏侯了。”
她目光转向苏陌,“你平身吧。”
“此次就算了,下回切记不可如此!”
苏陌感激涕零,顺势起身:“臣多谢太后、多谢陛下饶臣之罪!”
冷琉汐冷哼一声,不说话。
张太后又皱眉叮嘱苏陌道:“五百万两银子的财货,苏侯可要看好了。”
苏陌马上道:“好叫太后放心。”
“臣禀明陛下后,便打算将这五百万两银子的财货,还有极多的田契、房宅店铺的屋契,送去户部及陛下内库。”
张太后微微愕然:“送皇上的内库?”
苏陌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这个自然。”
“臣以为,驾驭属下,理当奖罚分明!”
“此次臣能顺利查封大通寺,除得陛下之命之外,亦全靠陛下赐下之圣物,震慑大通寺那等不法妖僧。”
他略微一顿:“此次行动,头功当属陛下!”
“只不过,国为大,大通寺各等田产、店铺,及大部分赃款,需归国库。”
“入陛下内库者,臣以为,当以四成浮财为佳。”
苏陌这话说完,张太后、女帝,下意识计算起来。
五百万的浮财,四成就是两百万,好算得很!
正当两人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苏陌又道:“另外,据臣调查所知,大通寺历年来的赃款,并不止五百万之数……其大部分赃款,应已转移到悬空寺去。”
女帝一听,凤目中寒芒陡然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