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最近成立的清河坊百户所之故。”
“百户所征收清河坊商税的同时,大力整顿坊内地痞流氓。”
“坊中无了那敲诈勒索,且百户所不收寻常商贩的税,因而极多万姓集市的商贩,为逃纳管理费,到其他地方摆摊做买卖去了。”
普法脸色微微一沉,又道:“余下收入大降,亦与那百户所有关?”
中年和尚连忙点头。
下一秒,肥大的脸庞竟扭曲起来,眼中露出无比狠毒之色,恨恨说道:“正是如此!”
他深吸口气,又道:“依小人看,清河坊百户所,留不得!”
“方丈何不施展无上神通,叫那百户所灰飞烟灭?”
普法冷哼一声:“这百户所,暂时动他不得,不过本座早晚叫他滚出清河坊!”
略微一顿之后,又冷然说道:“下月,本座要看到,寺中入账二十万两以上。”
“如若做不到,尔便自个到面壁室与佛主认错去!”
听得面壁室三字,中年和尚眼中顿时露出无比惊惧之色!
不过,他还是咬咬牙的道:“回方丈!”
“不是小的不能,实在不过那百户所可恨,小人使了好些外门之人做事,吓唬那等无知商贩,却叫百户所拿去不少!”
“另外……”他迟疑了下,“小的还听得下面禀报,说寺外出现了好些陌生面孔,仿似在监视寺中情况……”
“怕是意图收吾大通寺的商税!”
“因此好多事情,小的不敢如往施为,免叫被人拿住了把柄。”
普法脸色顿时阴沉如水,喃喃说道:“看来,这清河坊百户所,是留不得了!”
“本座且先礼后兵,若不识趣,也只能叫那等愚鲁之徒,知晓佛主虽是慈悲,座下亦有伏魔罗汉、怒目金刚!”
他冷然看向中年和尚:“你且取本座名帖,去那孤峰山走一趟……便说本座知苏侯天生慧根,邀他前来探讨佛法!”
中年和尚微微一愣:“那苏陌以前虽管着清河坊卫所,但如今已去户部为官……方丈名帖,不应送去上左所千户手中?”
普法冷笑道:“上左所如何管得了清河坊卫所!”
“苏陌此人,深得陛下宠信,便离开锦衣卫,实则还牢牢掌控着清河坊卫所!”
略微一顿之后,又冷哼一声:“若此人识趣便罢,本座甚至可动用关系,叫他官路坦途!”
“若不识趣……哼!无非依仗女帝宠信而跋扈的乡巴佬而已,本座有的是手段叫他人头落地!”
中年和尚顿时恭维说道:“这是自然。”
“方丈佛法无边,不知多少官绅士族,对方丈恭谨有加,便连宫中太后,还有那……”
他话没说完,却见普法无比阴沉的死死瞪着他,中年和尚瞬间吓得浑身颤抖,哪还敢说半个字!
等中年和尚战战兢兢的退出禅房。
普法又闭上双目,继续参那闭目禅,口中却是叹了口气:“可惜!可惜了!”
“若早知那厮,有如此境遇,当初素女宫之事,倒应插手一下……”
如果帮了萧离妆,与苏陌搭话自是容易许多。
不过也没多大干系。
只要那苏陌,知晓大通寺的厉害,定不敢生出这等愚蠢的心思,妄想收大通寺的税!
他收回思绪,便要继续闭目参禅,结果突然听得外面,竟传来极度吵杂的声音。
普法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再次睁开双目。
谁都知道,每日子时、丑时,雷打不动的,是他这方丈参闭目禅的时候。
参这闭目禅,最忌打扰。
谁敢在这时候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但还没等普法唤来守门沙弥,突然又见那中年和尚,神色惊恐的冲入禅房。
“方丈!大事不好了!”
普法眉头一皱,冷然道:“何事如此惊慌?”
中年和尚惊惶看着普法,急声道:“寺外来了好多官兵,不但把寺庙围了起来,更硬闯进前庙大雄宝殿,正往中院及后寺杀来!”
普法勃然色变!
……
大通寺中院,苏陌一脸佩服的看着全身着甲的白城郡主。
穿着的,正是自己刚送那套法甲。
“果然不出郡主所料。”
“大通寺的和尚、武僧,根本不敢反抗大人的抓捕。”
白城郡主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苏陌,随后冷冷说道:“本将军倒想他等能反抗一下,好让新兵见见血!”
苏陌无语。
不愧是大武的上柱国,真够好战的。
自己还是觉得这样更好。
能不动手肯定不动手,反正钱跑不了就行。
却不料旁边的张旭祖、曹峰等,也是露出赞同之色。
显然他们很清楚,大通寺不敢反抗,那就是刑部抓捕犯人,一旦大通寺反抗,那就是谋反大罪!
谋反,这就是锦衣卫的职责了。
抓普法一人,只是抓了个罪犯分子,抓大通寺上下,那就是破获犯罪团伙。
抓一群胆敢反抗锦衣卫抓捕的犯罪分子,则是平定谋反!
功劳定然是不一样的。
正当苏陌和白城郡主说着话,突然两个身穿常服,却异常威严的中年男子,黑沉着脸从禅房大步走了出来!
“住手!”
两人刚出来,便厉声呵斥正在搜索中院,将一个个惊惶失措的和尚、小沙弥等,从禅房揪出来绑上的士兵。
“此乃佛门净地,尔等是谁人兵将,竟敢如此放肆!”
见他们这一副沉稳威严的姿态,抓捕和尚的士兵也是微微一惊,连忙停了下来,队正则急忙过来启禀白城郡主。
两个中年男人,目光自然下意识的落在亲军簇拥着,还处身在穿着锦衣卫服饰的亲军之中苏陌和白城郡主身上,脸色不约而同的一变。
两人咬咬牙,最后哼声道:“这究竟是怎一回事,此乃佛门净地,本官……”
两人话说完,便听得苏陌朝白城郡主摇了摇头的道:“郡主你这些兵练得还是不行。”
“军令如山,岂能遭人叱喝两句,便要住手的!”
白城郡主脸色不好看了。
苏陌张旭祖淡淡说道:“你去把人拿下!”
张旭祖嘿嘿一笑,把手一挥。
几个锦衣卫马上如狼似虎的上前,毫不客气的将那两个自称官员的家伙,粗暴的摁在地上,使牛皮绳索反手捆缚起来!
正在此时,一声沉喝从中院院门外传来。
“大通寺普法在此,何人敢在寺中闹事!”
普法身披大红袈裟,率领四大金刚,八大罗汉,还有十数个身着袈裟的僧人,黑着脸走入中院,随后目光落在苏陌和白城郡主之上。
最后又看了看苏陌身后那极度娇小的萧离妆。
旋即,普法深吸口气,冷冷说道:“本方丈还道是谁,原来是白城郡主与苏侯苏大人!”
他语气陡然一沉:“本座倒想问问,两位大人奉谁人之命,竟率兵杀入吾这佛门净地,扰佛主之宁!”
“如此亵渎佛主,两位大人,真不怕佛主降罪?”
白城郡主面无表情的不语。
苏陌则上下打量了这群绝对是大通寺顶层武力的家伙。
然后淡淡说道:“本官只知道,大武疆域,只一个圣人陛下!”
“今尔等违法大武律法,别说只区区一个寺庙方丈,便是佛主亲临也是无用!”
说着,苏陌语气陡然冷厉起来,森然的目光阴恻恻的扫视一众面色大变的大通寺和尚:“本官受刑部之命前来拿人!”
“尔等是束手就擒,还是妄想出手,抗拒朝廷之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