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山虽在京城边上,但土地贫瘠,多是山地,荒凉得很。
殷贵此时却发现,通往孤峰山的官道,明显刚经过修葺,平整得很,且极为宽大,可容两三辆马车并排通行!
更让殷贵吃惊的是。
这官道上,竟车来人往,热闹无比,其中更是极多商贾小贩往来其中。
其中有四轮马车,看着便豪华无比,着实叫殷贵羡慕不已,心知如此一辆奢华马车,定是价值巨万,卖了他这推官,也未必买得起!
另外,殷贵还看到一些人,跨骑在一诡异的二轮车上,在官道上飞驰,速度那叫一个快。
殷贵完全不知道他们骑乘的是何物!
只能感叹神京不愧是神京!
新奇物就是多。
殷贵一边感叹一边赶路。
他这样的练武之人,自健步如飞,十里八里的路程,转瞬即至。
等到了孤峰山附近,一条官道分岔,殷贵发现所有的车辆、商贾小贩等,都往右边而去。
他不禁狐疑起来。
先前在京中问路的时候,那人明明说的是,匠兵营在往左方向的。
殷贵迟疑了下,最后叫住一个挑着箩筐的老商贩。
“敢问老丈,此道可是前往孤峰山匠兵营之路?”殷贵指着左边山道问道。
老商贩本来有人叫住他,有些不悦。
傍晚是孤峰山最热闹的时候。
那些兜里塞满钱的孤峰山雇工,都是傍晚放工后才有时间出来。
京中商贩,下午提前出发,通宵摆摊,待明日一早回城。
若晚去了,怕便寻不到个合适的位置。
不过他扭头一看,见殷贵虽是外地人口音,但身穿官服,心中顿时一惊,连忙恭谨说道:“回官老爷,左边的道,正是通往孤峰山匠兵营的山道。”
殷贵皱了皱眉:“那尔等怎皆往右道走?”
老商贩解释说道:“回官老爷,那些驾车的大商贾,是到孤峰山侯的封邑进货的。”
“俺等小贩,则到孤峰山脚下摆摊营生。”
殷贵顿时一愣:“孤峰山侯?封邑?”
“某怎没听说过,京城附近,有侯爵封邑?”
老商贩一脸茫然,不知如何作答。
最后只能道:“回官老爷的话,俺只知那孤峰山,偌大的整座山头,都被朝廷赐给了孤峰山侯。”
殷贵狐疑的让老商贩离去。
不过,这等事情,与小小的推官,自然没什么干系。
那可是朝廷的侯爷!
知道左边的道,是通往匠兵营的就行了。
顺着左边山道走了没多久,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但殷贵脸色陡然剧变,连忙停下脚步。
赫然见到,前面出现一关卡,上百名披坚执锐,杀气腾腾的士兵,值守在关卡前。
看兵士装扮,分明是京城二十四卫的精锐!
不等殷贵反应过来,守卫士兵便猛然大喝:“来人止步!”
同时,好几张硬弓,同时对准殷贵!
殷贵瞬间头皮乍麻!
十几个士兵表情严肃的小跑过来,好几个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为首队正,黑沉着脸上下打量殷贵,随后冷喝道:“你是什么人?”
“来此处何事?”
孤峰山匠兵营,已是禁地中的禁地,只负责研发工作,及军械制造。
自行车、四轮马车等,早转移到主峰那边去了。
平时基本没人到这边来的。
殷贵震惊之余,也是有些惊疑。
这些士兵,哪怕是二十四卫的,但敢对自己这推官如此不客气?
推官再小,也是正儿八经的正七品文官。
不过形势比人强,殷贵只能沉声说道:“诸位莫要误会。”
“本官乃同方府推官殷贵,此次前来京城领通判告身,因听说自家侄女在孤峰山匠兵营管事,特地前来看望她。”
他到底是文官,被士兵刀箭相向,多少有些来气。
因此特别指出,自己虽穿着推官的官服,但可是马上要升任通判的!
京城精锐那又如何,能比得过堂堂正六品通判?
果然,对方听到通判二字,猛的大吃一惊。
队正更连忙示意手下放下弓弩。
殷贵顿时得意起来。
正六品的通判,与正七品的推官,震慑力完全是两回事!
队正脸色缓和了不少的沉声问道:“大人所说的侄女,可是殷百户殷大人?”
殷贵微微一愣,皱眉道:“我那大侄女的确殷姓,但不过凤鸣司校尉,并非百户。”
校尉和百户,是不一样的。
中间还差着小旗、总旗、试百户呢!
别说在京城,便是在同方府,有一个当锦衣卫百户的族人,大半个府的地方,都是能横着走的。
在殷贵看来,凤鸣司百户,应该是和锦衣卫百户一个级别。
毕竟凤鸣司主要面对的是京城的高官、国戚甚至是宗室,极为神秘。
连京城的人,都不知道凤鸣司的总部何处。
更别说殷贵这样的外地官员。
队正听言,马上笑道:“敢问大人侄女,名讳可是殷柔?”
殷贵懵逼的点点头。
他现在才隐约发现,人家突然客气起来,好像不是因为自己即将升为通判,是因自家大侄女?
大侄女不是被发配到匠兵营管那些贱籍匠户吗?
啥时候升的百户?
队正笑着解释道:“估计大人有些时日无与殷大人联系,因此并不知晓,前不久殷大人才晋升百户。”
“呃……大人莫要见怪,可有身份凭证叫小人一观?”
殷贵更意外了。
去看完自家侄女,还要看身份凭证的?
他迟疑了下,还是把自己的推官牙牌及户籍文书等拿了出来。
来京城授官,这些东西准备齐全。
队正检查无误之后,态度更显恭敬,双手把牙牌等递还殷贵。
“好告知大人,大人来这来错了。”
“殷百户此时并不在匠兵营中,已好些日没来匠兵营了。”
殷贵又是一愣,下意识便道:“那她在何处?”
队正表情突然古怪起来,随后笑道:“殷百户应在孤峰山侯府。”
“大人只需原路返回,往右边道走,不足里路可至……”
“呃……小人遣人领大人前去得了,不然大人前去孤峰山封邑那边,怕又要遭好些次盘问。”
殷贵一时之间,都搞不清发生何事。
自家大侄女升为百户,掌管匠兵营,结果却不在匠兵营中,反在那什么孤峰山侯的府上?
如今应还没到下值时间。
这不是擅离职守吗?
还好些日没来匠兵营了?
京城的凤鸣司百户都是这样闲的?想去哪里就哪里?岂不是比自己这正七品推官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