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灏心情复杂的回了内阁。
刚踏入文渊阁，便见到萧渊等皆在殿内处理公务，然后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崔弦更是第一个问了出来：“王大人，情况如何？”
王灏自然知道崔弦问的是什么，也知道他们为何全集中在殿内办公。
无非是在等苏陌售卖国债的消息。
这可算是整个内阁与苏陌的隔空斗法。
他叹了口气，将一叠厚厚的飞钱轻轻放置案上，随后淡淡说道：“崔大人自己看吧。”
众人看到这一叠飞钱，顿时暗吃一惊。
崔弦更是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眉头一皱的道：“这些都是售卖国债所得？”
飞钱最少面值一百两银子，最大为一千。
崔弦大概瞄了一眼，王灏拿出来的飞钱，怕没四五百张之多。
也就是说，哪怕全是一百面额，也有四五万两，若是一千面额，那更是四五十万两银子！
王灏点点头，沉声说道：“不错！此全是苏大人售卖国债所得！”
“合算三十三万两余！”
这话一出，崔弦瞬间目瞪口呆，便连萧渊都一脸吃惊之色，忍不住道：“不过两个时辰，他便卖出三十余万两的国债？”
袁兴道、杨吉、王华，也死死盯着王灏，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说是崔弦负责国债，实则是整个内阁用力。
一干阁老前后谋划许久，最后卖了七万余两。
苏陌不过昨日才接的手，今早便卖了三十三万两！
人比人气死人啊！
阁老们瞬间怀疑人生起来。
整个内阁合力，竟比不上苏陌一人之力？
他的买卖营生之道，真如此的恐怖如斯？
王华忍不住有些狐疑的问道：“这该不会是苏陌自己找人买的吧？”
“他那些个买卖，日进斗金，手中钱银定是极多……”
话没说完，王灏便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他家买卖虽然挣钱，但也不至于短短半年，便挣下几十万两的银子。”
众人一听也是。
这可是几十万两，不是几万两。
哪怕直接把银子搬回去，都要花上不少时间，更别说挣回去。
阁老们也知道，苏陌那家伙，在孤峰山上，是丢了天量的银子进去的。
王灏停了停，话锋一转的又道：“再说，苏大人也不是只卖出了这点国债！”
萧渊又是吃了一惊：“甚？”
“不只这些？”
崔弦眉头皱得更紧了，死死盯着王灏：“那到底几何？”
王灏脸色苦涩，口中缓缓吐出四个字：“一千万两！”
这四个字说出来后，整个文渊阁鸦雀无声。
许久之后，萧渊表情凝重，目不转睛的看着王灏，沉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一回事！”
“王大人详细道来！”
……
与此同时，女帝冷琉汐，也是激动的看着南宫射月，问出类似的话的。
“苏陌是如何售出一千万两银子的国债？”
女帝本想着，自家男人能卖出两百万两，便叫她十分满足的了。
万万想不到。
不是两百万两，也不是八百万两，是足足一千万两！
聪慧如女帝，也怎么想都想不出，自家男人是如何做到这点的。
他真是谪仙人不成？
他说的神秘故乡，难不成便是传说中的仙界？
南宫射月连忙回道：“苏大人言国债到期后，购入国债者，保证收回本金及利息，商贾中有人询问如何保证。”
女帝下意识的追问：“他是如何保证的？”
南宫射月眼中也不禁露出一丝敬服之色。
“苏大人让侍女柳思云，取出苏氏百货、羊毛衣铺及白玉京、烟雨楼的股契，又及琉璃器秘法、冷苏纸秘法、肥皂秘方等……”
“以之作为国债之……背书……”
女帝忍不住打断南宫射月的话：“何为背书？”
南宫射月解释说道：“就是作为国债的抵押物。”
“若到时朝廷还不上钱，购入国债者，可按照份子取走苏大人的店铺、秘方。”
女帝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旁边的安五也是暗叹一声。
他们自然知道，苏陌这些铺子及秘法的价值。
即便是现在，那也是一天好几千两银子的收入，一年百万两之巨。
用来抵一千万两国债绰绰有余。
女帝沉默片刻，随后幽幽说道：“苏陌把店铺及秘法都拿出来，自是价值巨万。”
“但商贾又如何肯信，若朝廷换不上钱，届时他真的舍得把店铺及秘法交出来？”
安五也是好奇起来。
商贾自是不傻。
不信朝廷能还得上钱，难道就信苏陌不会出尔反尔？
誓言虽重，但一千万两银子更重！
南宫射月深吸口气：“苏大人做了三件事，便叫商贾彻底没了疑虑，纷纷争抢国债，手中飞钱不足，则用珍珠、金银、铜钱、乃至房契铺契古玩字画等等抵数！”
女帝闻言顿时愕然。
安五这阅历不知如何丰富的老天婴同样如此。
只三件事，便能叫商贾、士族、勋贵，毫不犹豫的拿出一千万两银子，甚至还争抢国债？
南宫射月马上又道：“第一件，苏大人拿出一面人高的琉璃镜子，证明手中琉璃器秘法的价值！”
女帝点点头说道：“苏陌的玻璃镜子，确实是鬼斧神工之造物，定叫那等商贾、勋贵震惊的。”
她手中便有好几面镜子，如梳妆盒上的小化妆镜，又如改造后汤室中的半身镜，及以前放置在寝宫内，如今则是送到兴庆宫的穿衣镜。
不过，镜子价值虽高，但问题还是一样的。
苏陌未必真的会拿出来补偿给商贾。
南宫射月又道：“其二，苏侯搬出了一竹筐已经凋谢的红薯！”
女帝眼睛顿时一亮，随后忍不住没好气的道：“哼，朕就知道，他不老实，果然还藏了红薯！”
安五则是恍然大悟：“亩产六十石的仙粮，那等商贾定是不会信的。”
“如今苏侯把红薯拿出来，他们亲眼目睹之后，便不得不信！”
南宫射月连忙说道：“正是如此！”
“虽竹筐内的红薯已经发芽变质，但惊人的数量，足以证明红薯产量之惊人。”
“苏侯还拿出三枚红薯与人分食，证明红薯可做果腹粮食。”
女帝点点头：“商贾见到仙种，自然相信朝廷有兑现国债的能力。”
南宫射月表情突然有些古怪起来：“启禀陛下，臣以为，苏侯所作的最后一件事，才是商贾坚信国债政策，及纷纷抢购国债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