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手里多了几个纸袋——除了盲盒和诗集,还有刘艺菲在A区某家小众香水店挑的两支试香,以及顾临川在B区顺手买的、号称“杭城特产”的龙井茶酥。
其实都没什么用,但逛街的乐趣就在于此。
走出商场时,初夏午后的阳光斜斜洒下来,温度比中午降了些。
刘艺菲站在路边,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潮,忽然觉得这样平凡的一天,也挺好。
“累了?”顾临川问。
“有点,”刘艺菲点头,“但挺开心的。”
五分钟后,车子重新汇入车流,这次的目的地是西湖边的曲院风荷。
停好车后,顾临川很自然地牵起刘艺菲的手,朝栖霞岭路走去。
刘艺菲起初没反应过来,直到走了好一段,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这是去哪儿?”
顾临川停下脚步,一脸诧异地看着她:“老婆大人,你是时差没倒过来,还是睡迷糊了?”
这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要完。
果然,刘艺菲直接伸手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顾临川!”
“疼疼疼——”顾临川配合地龇牙咧嘴,但眼里全是笑意,“范奶奶之前吩咐的,一个月复诊一次。仔细算算,咱们都超时半个月了。”
刘艺菲愣了两秒,随即抬手轻拍自己额头:“对对对!赶紧去仁济堂!不然等奶奶打电话来催,那可就惨了。”
俩人脚步加快,朝仁济堂走去。
老字号药铺还是老样子。
推门进去时,门楣上的铜铃“叮咚”轻响。
范奶奶和王姨正坐在大堂的藤椅上喝茶闲聊,闻声同时抬头。
“哟,”王姨先笑出声,“我当是谁呢,稀客啊。”
范奶奶放下茶杯,目光在俩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还以为你俩要等电影拍完了才想起我这老婆子呢。”
顾临川不好意思地挠头:“在新西兰太忙了嘛……”
“忙?”范奶奶站起身,笑眯眯地往里间走,“我看是乐不思蜀吧。进来进来。”
刘艺菲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总觉得范奶奶话里有话。
复诊流程和往常一样。
里间诊室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刘艺菲乖乖趴到针灸床上,顾临川则站在一旁,像个随时待命的侍卫。
范奶奶洗过手,擦干,指尖轻轻按上刘艺菲的后颈。
“嗯……”她一边检查一边开口,声音平稳,“茜茜啊。”
“嗯?”
“你现在事业还在上升期,”范奶奶手法熟练地沿着脊椎往下按,“有些事……注意分寸。”
空气凝固了两秒。
顾临川默默往后挪了半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刘艺菲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奶奶……我会注意的……”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些东西……
脸颊温度“轰”地飙升。
范奶奶仿佛没看见她的窘态,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最近颈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刘艺菲赶紧抓住这个转移话题的机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是……特别累的时候会有点僵,其他时候都还好。”
“累?”范奶奶手指在某处穴位上稍稍用力,“怎么个说法?训练强度大?”
“嗯,集训后期每天都要练马术和武术,有时候一天下来脖子都动不了。”刘艺菲老实交代,“但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范奶奶点点头,又仔细检查了好几分钟,最后才收回手:“总体恢复得不错。但你这工作性质,长期劳损是免不了的。平时自己要多注意,别等到疼了才想起来。”
她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拿出处方笺,笔尖在纸上刷刷写着:“方子还是按之前的调,我再给你加两味舒筋活络的。平时泡茶的时候可以放一点枸杞和菊花,对眼睛和颈椎都有好处。”
刘艺菲从床上坐起来,整理好衣服,认真点头:“记住了,谢谢奶奶。”
范奶奶把处方递给她,眼神慈祥:“谢什么,你们好好的,我就高兴。”
抓药的过程很快。
王姨手脚利落地称重、分包,最后把几个鼓鼓囊囊的纸包递过来时,还不忘调侃:“下次可别再超时了,不然范奶奶真要上门抓人了。”
顾临川赶紧点头:“一定一定。”
付完钱,俩人拎着药包走出仁济堂。
铜铃再次“叮咚”响起,身后传来范奶奶和王姨隐约的笑语。
夕阳已经西斜,把栖霞岭路的梧桐树影拉得老长。
刘艺菲走在顾临川身边,手里的药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散发出复杂的香气。
“还笑。”她瞥了眼身边嘴角一直没放下来的某人,“刚才太丢人了。”
顾临川侧过头,眼睛在暮光里亮晶晶的:“奶奶那是关心你。”
“我知道。”刘艺菲小声嘟囔,“但就不能……委婉点吗?”
“范奶奶的风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顾临川笑出声,“直来直去,一针见血。”
俩人说着话,慢慢走回曲院风荷的停车场。
上车时,刘艺菲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这一天,从预算讨论到商场被偶遇,从复诊插曲到此刻车内的安静,像一部快节奏的电影,把所有日常的、琐碎的、温暖的片段压缩在几个小时里。
顾临川发动车子,引擎低鸣。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那几个药包,又转头看向副驾上的刘艺菲。
“累了就睡会儿,”他轻声说,“到家叫你。”
刘艺菲“嗯”了一声,没睁眼,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融进西湖畔傍晚的车流。
傍晚五点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玫瑰园别墅的落地窗,在米白色地毯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
一进到客厅,刘艺菲瞬间就瘫进了沙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累死了……”
顾临川拎着几个纸袋子慢一步走进来。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挨着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后颈。
“这儿酸不酸?”
“酸。”刘艺菲闭着眼睛,脑袋往他手心蹭了蹭,“范奶奶按那几下,我现在才感觉到疼。”
顾临川低笑,手指力道恰到好处地按着她紧绷的肌肉:“谁让你平时不注意。”
“我怎么不注意了?”刘艺菲睁开一只眼斜睨他,“每天训练完我都拉伸的好吧?是某块冰——”
话到一半,她脸颊“唰”地红了,赶紧闭上嘴。
顾临川耳朵也悄悄热起来,手上动作却没停,假装没听懂:“嗯?某块冰怎么了?”
“……没什么。”刘艺菲别过脸,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纸袋,“拆盲盒!转移注意力!”
顾临川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笑意更深了。
他顺从地拿起那个印着诡异表情的盲盒包装,指尖利落地撕开塑料封膜。
刘艺菲已经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里的动作:“哎,你说这里面会有什么?”
“不清楚。”顾临川老实摇头,拆开最后一层纸盒,“最多就是人偶或者手办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色彩鲜艳的塑料小人从盒子里露了出来。
俩人同时愣住。
三秒后,爆笑声填满整个客厅。
“蜡笔小新?!”刘艺菲一把抢过那个拳头大小的手办,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圆滚滚的脸蛋,标志性的粗眉毛,怀里抱着小白,笑得一脸傻气。
顾临川也笑得肩膀直抖:“这商家……太有创意了。”
“还别说,”刘艺菲用手指戳了戳小新的脸蛋,“挺可爱的。”
“跟你有点像。”顾临川脱口而出。
空气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