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大半个月的高强度集训后,导演妮基·卡罗慷慨地给全体人员放了一天假,用以调整状态,恢复精力。
所以在这一天,凯尔文高地的湖畔别墅,迎来了一个慵懒的上午。
南半球初秋的阳光慷慨地洒满庭院,瓦卡蒂普湖面碧蓝如洗,对岸的卓越山脉层林尽染,秋色绚烂。
“所以,我们就在自家后院,进行一场……湖畔静坐垂钓?”
刘艺菲穿着一身舒适的浅灰色运动装,素颜,头发松松挽起,看着迈克尔兴致勃勃地搬出专业的钓具,忍不住笑着调侃。
“Bingo!”迈克尔打了个响指,脸上是逃离酒店自助餐的解脱,“冒险之都的极限运动留给那些肾上腺素狂人,我们今天就追求终极的宁静与……懒惰。”
他环顾这无敌的湖景私人码头,“还有比这更享受的吗?”
小橙子立刻举手赞成:“我同意!晒太阳,看风景,不用动脑子,完美!”
顾临川没说话,只是默默帮大家把钓鱼椅摆开,沿着码头边缘一字排开。
刘艺菲自然占据1号位,他紧挨着在2号位,小橙子3号,迈克尔把守最外侧的4号位。
四人动作算不上娴熟地甩竿入水,然后便陷入了真正的“静坐”模式。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微寒,耳边只有微风拂过湖面的细微涟漪声,以及偶尔掠过的鸟鸣。
南岛秋日特有的浓烈色彩包裹着他们,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鱼竿支棱着,线垂入清澈的湖水,但显然,四人的心思更多是在钓而非鱼。
“嘿,我说,”迈克尔晃了晃手里的鱼竿,试图打破这过于安逸的沉默,“就这么干坐着多无聊?来个比赛怎么样?谁钓的鱼重量最少,晚上负责洗碗……或者来个更刺激的惩罚?”
刘艺菲正眯着眼感受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暖意,闻言头也不回,声音带着晒太阳后的懒洋洋:
“迈克尔,钓鱼修的是心境。一比赛,功利心就上来了,味道全变啦。”
她顿了顿,侧过脸,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带着戏谑的眼眸,“再说了,就我们四个的水平,比赛?那叫互相伤害。”
旁边的小橙子立刻用力点头,表示坚决拥护自家老板:“就是就是!安心当个咸鱼不好吗?”
顾临川扶了扶自己的遮阳帽,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安静晒太阳,看风景,不好吗?”
迈克尔被三连否决,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这个活跃气氛的提议确实有点不合时宜,只好讪讪道:“好吧好吧,你们东方哲学,境界高。”
四个人聊着聊着,话题很快转向了集训。
迈克尔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是随口提起:“那三位,估计再待半个月左右就该撤了。”
刘艺菲和顾临川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这大半个月,那三位训练的投入度还是很可以的。
但顾临川敏锐地察觉到,除了真子丹,另外两位似乎总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疏离感,那种投入程度,与刘艺菲这种拼尽全力的“笨功夫”相比,高下立判。
不过,顾临川这段时间也没少“破费”。
时不时以自家老婆大人的名义给剧组上下订购下午茶、精致点心,周到又不显刻意,将“刘艺菲摄影师男友兼顾问”的好感度刷得满满的。
“具体什么时候走?”刘艺菲调整了一下鱼竿,随口问道。
她清楚顾临川对那三人的观感,虽未明说,但行动上一直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听制片方那边的意思,大概在4月15号前后吧。”迈克尔回答。
刘艺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码头边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微风拂过湖面的细微声响,和偶尔掠过的水鸟啼鸣。
“哎呀!有动静了!”
突然,小橙子压低声音的惊呼打破了宁静。
只见她的鱼竿竿梢正微微颤动,鱼线在水里划出紧张的波纹。
另外三人都惊讶地看了过来——这才坐了不到半小时,居然就有收获了?
在迈克尔略显笨拙的指导下,小橙子手忙脚乱地收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很快,一条银光闪闪、带着斑斓斑点的鱼被提出了水面,在阳光下活蹦乱跳。
“是虹鳟!这湖里很多这种鱼!”迈克尔辨认出来,啧啧称奇,“个头不小,得有三斤多!”
“哇塞!我钓上来的!哈哈哈哈!”小橙子开心得差点蹦起来,得意洋洋地指挥顾临川:“顾老师!快!帮我拍照!用我手机!”
顾临川从善如流,拿起小橙子的手机,对着她和她的“战利品”找了好几个角度,认真拍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小橙子抱着那条还在扭动的虹鳟,笑容灿烂得堪比南半球的太阳。
这突如其来的收获,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虽然嘴上说着不比赛,但另外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目光更专注地投向自己的浮漂,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声的较劲意味。
刘艺菲轻轻“哼”了一声,重新调整姿势,一副“我要认真了”的架势。
顾临川则默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鱼饵。
迈克尔更是直接换了个钓点,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施展某种神秘的钓鱼咒语。
湖风依旧轻柔,秋色依然绚烂,但码头上的气氛,已然从之前的慵懒闲适,变得暗流涌动起来。
而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端,英国伦敦,26号深夜。
索尼世界摄影大赛的线上会议室里,气氛同样专注而紧张。
专业的评委会成员们正通过线上的方式,对专业组各个类别的组别冠军进行着最后的审议和投票。
诸位评委各自电脑屏幕上,轮流展示着入围最终环节的精彩作品。
其中,顾临川那一组《孤独与温度》的系列作品,以其独特的光影运用、深刻的情感洞察和哲学性的叙事结构,多次引发评委们的深入讨论。
评审主席迈克特罗敲了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回议程:“接下来,创意类组别,进入最终表决程序。”
评审主席迈克特罗的目光透过电脑屏幕,扫过线上会议室里几位神色各异的评委。
空气仿佛在数字空间里也凝固了。
顾临川的《孤独与温度》与佛罗里安·鲁伊斯的《白色污染》,如同两种截然不同的艺术哲学在无声碰撞。
上一次在一月底的入围评选中,创意组别初赛作品浩如烟海,顾临川的作品以其独特的气质脱颖而出,进入名单顺理成章。
但此刻,最终评选的目的截然不同——这是要决出创意组别的冠军,代表该门类的最高水准。
佛罗里安·鲁伊斯的《白色污染》无疑是一位强大的竞争者。
那组在福岛高地茫茫雪景中拍摄的作品,运用了精妙的错位与超现实表现手法,将无形却无处不在的环境问题视觉化,让观者从纯净的冰雪中感受到环境的重要性。
冷峻的色调与自然景观的强烈反差,画面充满了视觉冲击力,更承载着沉重而普世的环境保护议题,风格冷峻,人文反思意味浓厚。
在保留摄影纪实性的同时,通过艺术化处理极大地强化了主题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