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刘艺菲，却见她正优哉游哉地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剥着，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模样。
他抿了抿唇，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下，最终，还是选择遵从内心，“就是……忍不住想炫耀一下嘛。”
话音落下，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哈哈哈——”
孟佳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出来，倒在苏畅身上。
苏畅也是忍俊不禁，摇头失笑。
张亮颖更是拍着沙发扶手，笑得前仰后合：“哎哟我的天！顾老师！你……你这也太实诚了吧！‘忍不住想炫耀一下’？哈哈哈！你这理由……让我们后面准备的一大堆问题都问不出口了啊！”
她们原本准备了各种迂回战术，想挖掘点“幕后故事”，比如是不是茜茜暗示的啦，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啦。
结果男主角直接交出了“标准答案”——最纯粹、最直球、也最让人无法反驳的答案。
盘问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
刘艺菲对于他这个回答倒是非常满意，嘴角弯起一个甜蜜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将剥好的橘子自然分了一半塞到顾临川手里，仿佛在奖励他的“诚实可靠”。
计划落空，张亮颖三人只好退而求其次，开始围绕着“炫耀”这个核心展开各种有趣的调侃。
“理解理解，”孟佳挤眉弄眼，“要是换成我是你的话，我也恨不得天天发九宫格！”
苏畅也笑着接话：“看来咱们顾老师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时微博长草，一发就搞个大的。下次是不是该考虑提前通知我们一下，好让服务器有个准备？”
顾临川被她们说得脸颊微热，只能低头默默吃着橘子，用沉默应对一切调侃。
眼看话题差不多，作为今天聚会的发起人，张亮颖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好了好了，八卦到此暂告一段落。”她大手一挥，脸上恢复了爽利的神色，宣布了今天的计划。
“咱们今天呢，活动安排如下：白天呢，先去爬长城，燃烧一下卡路里；晚上，去KTV嚎几嗓子，释放一下灵魂；如果还有空的话，那就再随便逛逛，吃点好吃的。怎么样？”
这个计划充满了活力，立刻得到了苏畅、孟佳、刘艺菲和小橙子的一致赞同。
京城内常去的地方确实有些腻了，难得人齐，去长城登高望远，确实是个不错的新鲜主意。
大家纷纷起身，准备收拾一下出门。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那个……这大冷天的，去爬长城……不好吧？要不……换一个？”
众人起身的动作瞬间顿住，齐刷刷地回头，目光聚焦在发声源——正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抗拒”二字的顾临川身上。
刘艺菲漂亮的眉毛轻轻一挑，脸上瞬间浮现出“你胆子肥了”的坏笑。
她慢慢转过身，面对着顾临川，拖长了语调：“呦——呵——？顾同学，现在胆子这么大了？居然敢公开反抗组织决议了？”
顾临川对上她那双似笑非笑、仿佛能看穿他心思的眼睛。
刚才那点基于怕冷体质产生的畏惧，瞬间烟消云散。
求生欲立刻占领了高地。
“没有！绝对没有！你们刚刚听错了！我是说……这天气爬长城特别好！空气清新，视野开阔，特别有助于身心健康！我非常赞同！举双手赞同！”
这变脸速度之快，态度之诚恳，让人叹为观止。
刘艺菲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仿佛在说：“这还差不多。”
边上的张亮颖、孟佳、苏畅三人看着这幅“一物降一物”的场景，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心照不宣的、八卦又暧昧的笑容。
十分钟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了楼。
顾临川认命地接过张亮颖递来的车钥匙，坐进了那辆黑色商务车的驾驶位。
发动机启动，车辆平稳地驶离小区，汇入京城上午的车流，朝着城外八达岭长城的方向，一路驶去。
中午十二点半，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八达岭景区西侧的岔西停车场。
三月初的京城，冬寒未彻底消散，但午后的阳光已带着几分暖意，洒在空旷的停车场上。
一行人陆续从车上走了下来。
料峭春风拂面，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爽气息。
“先填饱肚子再说，爬长城可是体力活。”张亮颖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走向停车场附近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的面馆。
店面不大，但热气腾腾。几人随意点了些炸酱面、牛肉面，迅速解决了午餐。
顾临川依旧保持着食不言的习惯，安静地吃着面，只是偶尔刘艺菲会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他一两块，换来他一个无声却温软的眼神。
饭后，众人乘坐摆渡车抵达关城检票口。
关于路线，几乎没有任何争议——徒步北线，从北一楼直上北八楼的好汉坡。
这个决定由张亮颖、苏畅、孟佳几位“体能派”一致通过，刘艺菲自然附和，小橙子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至于顾临川的意见？在刘艺菲一个“你敢有意见？”的眼神扫过后，便彻底湮灭在萌芽状态。
他默默紧了紧外套拉链，认命地跟上队伍。
检票入园，右转便是北线。
与左转以南线平缓坡道为主、适合老年团不同，北线以陡峭台阶闻名，开放至北十二楼，他们今日的目标是折返点北八楼。
并非旅游旺季，加之天气尚寒，游客果然稀疏。六人队伍在古老的城墙上显得格外醒目。
张亮颖和苏畅打头阵，孟佳和小橙子居中，刘艺菲则陪着顾临川走在最后。
令人惊喜的是，顾临川此番表现与往日判若两人。
虽然依旧落在队尾，但脚步轻盈，呼吸平稳，额角只渗出细密汗珠，没有以往那种气喘吁吁的纸片人状态了。
这显著的进步很快引起了前方“观察员”们的注意。
张亮颖回头瞅了瞅，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苏畅，压低声音：
“畅畅，快看后面那冰块！我没记错吧？去年七月在赛里木湖爬松树头，他那样子惨兮兮的，现在这……脱胎换骨了啊？”
苏畅扶了扶墨镜，仔细回望，也面露讶异：“还真是。看来有人监督有方，体能训练没白费。”
孟佳闻言也加入讨论，语气带着戏谑：“看来咱们茜茜的特种兵套餐效果显著嘛！顾老师，分享一下进步心得呗？”
走在顾临川身边的刘艺菲，听到闺蜜们的调侃，嘴角扬起一抹小得意，刚想替自家“作品”谦虚两句。
就忽然听见身边这个冰块，轻飘飘地接了一句：
“嗯，为了保证……电量，私下里确实不敢不努力。”
“电量”这两个字，被他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说出来，在空旷的城墙上却清晰无比。
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秒。
对于这种话题，在场的所有人，懂得都懂！
张亮颖、苏畅、孟佳三人脸上几乎是同步地、极其默契地浮现出一种混合了震惊、了然和极度暧昧的怪异表情。
张亮颖更是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在刘艺菲和顾临川之间来回扫射，那意思分明在说：好家伙！这改造工程相当成功！
刘艺菲的脸“唰”地一下爆红，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像熟透的樱桃。
她完全没料到这冰块胆子肥成这样，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闺蜜的面开这种玩笑！
“顾临川！”她羞恼地低吼一声，也顾不上形象了，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
伸出双手毫不客气地用力揉搓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说出惊人之语的脸，“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要你保证那种续航了！我看你是皮痒了！”
顾临川被她揉得五官变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
这番互动更是坐实了闺蜜们的猜想，小橙子在一旁捂着嘴，肩膀笑得直抖。
笑闹间，爬长城的辛苦也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