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庙内，依旧是香烟缭绕，人头攒动。
顾临川熟门熟路地引着她们，秉持着“先文后武”的原则，从文财神范蠡开始，一路拜到武财神关公、赵公明。
这趟和上次来的时候的走马观花不同，刘艺菲四人都显得格外认真。
请了香，在蒲团前恭敬站定，双手持香，闭目凝神，嘴里低声念念有词，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向财神爷汇报年度计划一般。
顾临川安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等着，看着她们虔诚的侧影，心里有些好笑，又觉得这画面莫名和谐。
或许正如刘艺菲之前调侃的那样，“财运这东西，谁都说不准，万一哪天财神爷为了KPI疯狂加班了呢？”
多拜拜总没坏处。
他目光落在刘艺菲身上，只见她微微低着头，神情格外专注。
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是希望《花木兰》顺利？还是……想到了两人共同的未来？
四人各自怀着对未来的期许，认真地在每一位财神像前停留、默祷、鞠躬，将手中的香束插入殿外巨大的香炉中。
炉内烟火鼎盛，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袅袅升起，融入渐暗的天色。
等到她们全部拜完，从财神庙里走出来时，时间已经指向下午四点多。
冬天天黑得早，天际的橘红已被墨蓝浸染，远处的西湖和城市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啊，终于拜完了！”孟佳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感觉完成了一件大事！”
“是啊，心诚则灵嘛。”苏畅笑着接口，眼神里带着轻松。
顾临川看了看天色，说道：“不早了，我们原路返回吧。下山小心点，台阶有点滑。”
刘艺菲四人默默的点了点头，原路返回。
返程的路上，顾临川依旧走在最后充当保镖。
山风渐凉，吹动着路旁的枯枝发出细微的声响。上山时的人潮已经散去大半，山路显得空旷了许多。
下山的路走到快一半时，山道上果然已经稀稀拉拉看不到几个游客。
两侧树林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幽深，仅有的几盏路灯昏黄地亮着，勉强照亮湿滑的石阶。
“这路怎么越走越安静啊……”孟佳小声嘀咕了一句，下意识往苏畅身边靠了靠。
她话音未落，路边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咕呜——”，像是某种鸟类在近距离发出警告。
“呀——！”
走在前面的张亮颖几乎是跳了起来，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脱手。
紧随其后的苏畅、刘艺菲和孟佳也同时刹住脚步，齐刷刷朝声音来源望去。
短暂的死寂后，张亮颖率先爆发出响亮的笑声，试图用夸张的语调掩饰刚才的失态：“哈哈哈哈！瞧你们一个个吓的！不就是猫头鹰叫嘛，看把你们给惊的！”
苏畅回过头，眼睛微微眯起，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颖啊，我刚才好像先听到某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啊？嗯？”
“就是就是！”孟佳立刻疯狂点头，指着张亮颖，“我听得清清楚楚，是你先‘呀’出来的！”
刘艺菲挽着顾临川的胳膊，闻言笑得眉眼弯弯：“注意点形象，别待会儿再来一声，把我们顾老师也给吓着了。”
张亮颖强作镇定地甩了甩头发，嘴硬道：“不可能！我刚那是……那是条件反射！现在有心理准备了，绝对不会再被吓到！”
顾临川默默扫视了一圈前后。
不知何时，整段山路竟真的只剩下他们五人，远处其他游客的谈笑声仿佛被山林吞噬，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昏黄灯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配合着渐浓的暮色，确实透着几分说不清的诡异。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刘艺菲半护在身侧，低声道：“继续走吧，别停。”
然而没走几步，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咕呜——咕呜呜——”
这次不是一声，而是此起彼伏、仿佛来自不同方向的几声猫头鹰叫，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显凄厉，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就连顾临川都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我的妈呀……”孟佳小声哀嚎，紧紧抓住了苏畅的手臂。
就在众人头皮发麻之际，山下方向又猛地传来一声尖锐、扭曲的猫叫——
“喵嗷——！！！”
那声音撕裂暮色，带着说不清的痛苦和诡异，完全不似寻常家猫。
五个人齐刷刷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山风穿过林间，带起一阵寒意。
路灯闪烁了两下，光影晃动，将每个人的脸色映得明明灭灭。
诡异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五六秒，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咕呜”声还在远处隐约作响。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发毛的感觉，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别自己吓自己，可能就是野猫打架。赶紧下山。”
刘艺菲第一个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声音都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对对对，快走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她说着，手下意识收紧，几乎是把顾临川的胳膊当成了救命稻草。
一行人再也顾不上说笑，几乎是踩着前面人的脚跟，加快脚步往山下赶。
“这边的生态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张亮颖一边疾走一边忍不住抱怨，声音还带着点惊魂未定的喘息，“市区边的山上这么多猫头鹰？这叫声也太瘆人了！”
顾临川抿了抿唇，没接话。
他其实也很想问，以前来那么多次，从没觉得这山上的夜晚这么……热闹。
“说不定是财神庙养的灵兽？”孟佳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结果自己先打了个寒颤，“专门考验信徒诚心的……”
苏畅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佳佳，闭上你的乌鸦嘴！本来就够吓人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树林深处又传来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咕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近、更清晰。
“啊！”苏畅吓得低叫一声，猛地抓住孟佳的胳膊，“都怪你！”
孟佳自己也吓得缩了缩脖子，尴尬地干笑两声：“我、我这不是活跃下气氛嘛……”
走在顾临川身前的刘艺菲忍不住回头，小声嘟囔：“你们别互相甩锅啦！赶紧走！我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她边说边不自觉地往顾临川身边又贴紧了些，几乎是被他半揽着往下走。
顾临川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透过衣物传来的轻微颤抖，心下觉得好笑又怜惜，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护得更紧。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注意力：“猫头鹰是益鸟，吃老鼠的。这说明景区生态保护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