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查岗电话！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空白得刺眼的文档，一种小学生没写完作业就被老师抓包的恐慌感瞬间席卷全身。
心跳如擂鼓，握着鼠标的手心都有些冒汗。
电话执着地震动着，仿佛带着电话那头主人的不容置疑。
顾临川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平复了一下心虚，这才慢吞吞地按下了接听键。
视频接通，刘艺菲那张明媚鲜活的脸庞立刻占据了屏幕。
她似乎是趴在床上，手臂支着下巴，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显得慵懒又居家。
然而，她的眼睛此刻却微微眯起，像发现了猎物踪迹的小狐狸，带着审视的光芒，精准地捕捉到了顾临川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心虚。
“顾冰块——”她拖长了调子，“我怎么看你这副表情……那么像做了亏心事呢？”
她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老实交代，是不是一个字儿都没动？”
顾临川喉咙发干，CPU瞬间超负荷运转。
他知道在洞察力惊人的老婆大人面前，撒谎是徒劳的。
他只能硬着头皮，非常诚实又非常怂地点了点头，眼神飘忽，不敢与屏幕里的她对视。
求生欲让他立刻启动了经过多次实践验证、且成功率颇高的终极技能——撒娇。
“亲爱的老婆大人~”他的声音瞬间软了八个度，带着点委屈巴巴的鼻音，眼神也努力做出无辜状，“真不是我不想写……是资料太多，头绪太乱，需要好好消化梳理一下嘛。”
他边说边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姿态，语气变得异常坚定，“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一个月！就一个月！我肯定把这两个本子的基本框架都搭出来！要是完不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就罚我当你永远的人形抱枕！随时随地，召之即来！”
屏幕那头的刘艺菲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我简直服了你”的诧异表情。
好家伙！这算盘珠子崩得，都快隔着屏幕砸她脸上了！
他现在难道不已经是她专属的、24小时待命、冬暖夏凉的人形抱枕了吗？
这算什么惩罚？这分明是奖励！
下一秒，刘艺菲直接坐直了身体，一把抓过手机，镜头拉近，让她那张写满“不满”和“休想糊弄我”的脸清晰地占据整个画面。
“顾、临、川！”她连名带姓，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合着你这惩罚是专门为你自己谋福利呢？好处全让你独占了，我是一点都没捞着啊！不行！换一个！必须换一个严肃认真、具有实际惩戒意义的！”
顾临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全开”弄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惩罚确实有点……臭不要脸。
正当他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个既能表决心又不会太“伤身”的新方案时，屏幕里的刘艺菲脸上，忽然浮现了一抹坏笑。
这笑容看得顾临川心里直接“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刘艺菲笑眯眯地开口了，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我想到了！惩罚很简单——如果二月底之前，你拿不出两个项目的基本框架……”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顾临川瞬间紧绷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那就……老规矩，体能训练量，直接翻倍！”
“什么？！翻倍？！”顾临川瞬间瞳孔地震，脸上写满了惊恐。
虽然经过刘艺菲这段时间的督促，他已经勉强适应了那份旨在改善他纸片人体力的训练计划。
但“翻倍”这两个字，光是听起来就让他腿肚子发软，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悲惨未来。
“老……老婆大人……”他试图挣扎，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太狠了？我这小身板……”
“狠？”刘艺菲挑眉，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歪着头反问，“比起某个想当永久人形抱枕的家伙，我觉得我已经非常仁慈且务实了哦！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顾同学~”
她尾音上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二月底，框架！否则……哼哼！”
看着刘艺菲那“此事已定，无需再议”的威胁眼神，顾临川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底栽了。
他垮下肩膀，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好，好吧。翻倍就翻倍……”
“这还差不多！”刘艺菲满意地笑了，瞬间切换回甜美女友模式，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小小的插曲过后，两人又东拉西扯地闲聊了几句。
在即将挂断电话前，刘艺菲像是忽然想起正事，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说道：
“对了，大冰块，跟你说个事儿。我们明天中午12点多到杭城，亮颖、苏畅、孟佳都一起来。你记得准时来机场接驾哦！”
顾临川听了，下意识地点头：“好，一定准时。”
随即想起什么，问道，“小橙子呢？她也一起来吗？”
他得根据人数决定开哪辆车。
“她呀，”刘艺菲笑了，“还在家窝着享受最后几天假期呢，懒得出门。就我们四个姐妹花。”
“明白。”顾临川应道，“那我开那辆商务车去。”
“嗯哼~”刘艺菲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对着屏幕那头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威胁的笑容。
慢悠悠地补充道，“还有啊，顾同学，电话我可是打过了，督促工作也做了。挂断之后，给我老老实实地去整理资料，构思脚本！不许偷懒，不许发呆，更不许抱着小胖一撸就是半天！”
她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屏幕里的顾临川，眼神狡黠：“我会随时抽查的哦！要是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二月底的体能翻倍，说不定会提前兑现哦！”
顾临川看着屏幕里她那张又美又“凶”的脸，赶紧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老婆大人！我这就去努力！保证不偷懒！”
那架势，恨不得立刻把头埋进资料堆里。
刘艺菲被他这副“积极表态”的模样逗笑，其实她也就是督促一下，并没真想把他逼得太紧。
她弯起眼睛，语气柔和下来：“行了，知道你最乖了。那你先忙吧，我也继续收拾行李了，东西还有一大堆呢。”
“好，那老婆大人你先忙，我挂了啊？拜拜！”顾临川赶紧道别。
“拜拜~明天见！”刘艺菲笑着挥了挥手，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顾临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紧张的“期末答辩”。
他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一扭头，就看见小胖不知何时又跳上了书桌，端坐在他那堆资料旁边。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圆圆的猫脸上竟然露出了“咧嘴笑”的嘲讽表情，仿佛在说：“嘿嘿，被训了吧？怂！该！”
顾临川没好气地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笑什么笑？你个监工！”
小胖被揉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却依旧稳坐如山，大有一副“本监工今天就盯死你了”的架势。
在小胖的监督下，顾临川认命地叹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文档依旧空白，资料依旧繁杂，但或许是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动力，他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起来。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标记为“黄茶-霍山”的图片文件夹。
一点头绪都没有？
没关系，那就从最基础的资料梳理开始吧。总不能真让体能训练翻倍，那太可怕了。
而小胖，则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揣起前爪，尾巴尖悠闲地轻轻摆动，继续履行它“严肃监工”的职责，确保它的铲屎官，至少在今晚，别想轻易偷懒。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顾大摄影师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先是试图从宋代点茶的复杂仪轨中找到灵感，盯着《文会图》的扫描件看了足足半小时，感觉自己也快变成画里那个端着茶杯的士大夫——静止了。
接着，他又切换到《去有风的地方》的电视剧大纲，想构思一下男女主在云南小镇的初遇场景。
结果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刘艺菲在苍山缆车上闭目微笑的侧脸。
“唉……”顾临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专注力在热恋期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文档依旧干净得像被小胖舔过的盘子，只有光标在无情地闪烁。
墙上的时钟悄无声息地滑向了下午五点多。胃里传来的空虚感终于战胜了写作的焦虑，顾临川决定暂时放过自己，先解决温饱问题。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起身离开了房间，打算去看看舅舅他们回来了没有，顺便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