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没有立刻去收拾,而是走到沙发边,蹲下身,非常安静地看着喝醉的顾临川。
她想起上一次见他喝醉,还是在去年9月,在西雅图华盛顿湖边,他那栋养父母留下的房子里。
那时,这块冰块还没完全融化,心里堵着厚厚的墙,醉意朦胧间,他傻乎乎地、异常认真地说,想把自己送给她。
当时她还以为这块木头终于要开窍表白了,心头小鹿乱撞,结果这家伙醒来后居然记忆断片,硬是拖到了10月份在洛杉矶,才鼓足勇气真正说出了心意。
想到这里,刘艺菲忍不住轻笑出声。
在一起的这几个月,这个冰块不仅在慢慢被她融化,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
最明显的改变就是在摄影上,以前她拍自拍全凭感觉,构图、光线时好时坏,水准起伏堪比过山车。
但在顾临川耐心的指点下,她的审美和技巧都在飞速进步,至少现在发出去的照片,再也不会被粉丝调侃是“颜值硬扛死亡角度”了。
就在她对着醉冰块出神时,国内时间,已经是凌晨时分。
求是村舅舅家中,陈晓枫和陈静雯难得的当了一回夜猫子,正靠在床头刷着手机。
陈静雯手指滑动着屏幕,忽然,一条推送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法国阿尔卑斯山霞慕尼遭遇二十年罕见暴雪,交通中断,数千旅客被困!”
“老陈!”陈静雯心里一咯噔,立刻把手机屏幕怼到丈夫面前,“你看!霞慕尼!小川和茜茜他们不是前几天说要去那边滑雪吗?”
陈晓枫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新闻内容,眉头也皱了起来:“这天气……可别出什么意外。”
上次养父母空难的阴影虽然过去许久,但他们对顾临川的安危还是格外的上心。
“我给小川打个电话问问。”陈静雯说着,立刻找到顾临川的微信,拨通了语音通话。
听筒里“嘟——嘟——”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听。
“没人接?”陈晓枫担忧地问。
“嗯,没接。”陈静雯心里更不安了,忽然灵光一闪,“我给茜茜打!小川那孩子有时候专注起来就忘了看手机,茜茜应该带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找到了刘艺菲的对话框,再次拨出了语音请求。
刘艺菲正沉浸在思绪中,手边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微信语音通话特有的铃声。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舅妈陈静雯”。
法国时间现在是晚上7点多了,国内应该是凌晨了吧?这么迟打过来,难道有事情?
刘艺菲有些意外,连忙接通了电话:“喂,舅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静雯带着急切和关心的声音:“茜茜啊!你们那边怎么样?我在新闻上看到说霞慕尼下了好大的暴雪,封路了!你们没事吧?小川呢?他电话怎么打不通?”
刘一菲瞬间明白了,肯定是顾临川喝醉了,手机又放在卧室没拿过来,舅妈联系不上他,担心坏了才打到自己这里。
“舅妈,你别担心,我们没事儿。”刘艺菲赶紧安抚,语气轻松,“都在酒店里呢,很安全。雪是很大,路也封了,暂时出不去,但酒店什么都有,吃住都不成问题。临川他……”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睡得正沉的醉猫,忍着笑,“他刚才和明轩他们喝了点酒,有点醉了,估计睡熟了没听到电话,手机可能也没放在身边。”
“哦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静雯明显松了一口气,声音也缓和下来,“可吓死我们了。你们在酒店里好好的就行,安全第一,千万别冒险出去。那……吃的还够吗?酒店暖气足不足?”
“够的够的,舅妈你放心,一切都好。我们晚上刚吃了大餐,明轩请客。”
刘艺菲笑着回答,耐心地跟舅妈聊着这边的琐碎情况,告诉她酒店设施完善,让他们安心。
陈静雯这才彻底放下心,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暖、保持联系之类的话,才在刘艺菲的再三保证下挂了电话。
几乎就在刘艺菲刚结束和舅妈通话的同时,京城顺义区,刘艺菲的家中。
刘晓丽穿着睡衣靠在床头,怀里趴着东东。
她也刚刷到关于法国暴雪的新闻推送,起初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标题,没太在意。
但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详情页,当看到“霞慕尼”、“阿尔卑斯山滑雪胜地”等字眼时,心里猛地一动。
她记得清清楚楚,闺女前几天在微信上跟她提过,和顾临川、明轩他们计划去阿尔卑斯山滑雪,目的地好像就是霞慕尼!
这下刘晓丽坐不住了,直接在床上挺直了腰背。
她这突然的动作,把趴在她腿边打盹的东东吓了一跳,“喵呜”一声,不满地甩了甩尾巴,跳到了一边。
刘晓丽也顾不上安抚猫咪,立刻找到刘艺菲的微信,一个视频通话就拨了过去。
法国霞慕尼这边,刘艺菲刚把手机放下没多久,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她一看,这次是妈妈刘晓丽。
得,不用猜,肯定也是为暴雪的事。刘艺菲无奈又暖心笑了笑,再次接通了电话。
果然,微信一接通,刘晓丽带着担忧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声音劈头盖脸地传来:“闺女啊!你那边什么情况?新闻上说你们那儿暴雪封山了!你人没事吧?什么时候能回来?”
“妈,我没事儿,好着呢。”刘艺菲把手机拿远一点,将镜头在温暖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对准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你看,在酒店里,安全得很。就是雪太大,路不通,估计还得待几天。”
屏幕那头的刘晓丽仔细看了看女儿的脸色,又确认了环境,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哎哟,可担心死我了。人没事就行,就在酒店待着,别乱跑。”
危机感解除,刘晓丽的八卦雷达立刻开始工作,她压低了一点声音,脸上带着好奇的笑意,“那个……小顾呢?在你旁边吗?你们……这几天相处得怎么样?”
刘艺菲被妈妈问得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飘忽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他……他喝多了,在沙发上睡着了。我们……就那样呗,挺好的。”
知女莫若母,刘晓丽看着女儿那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作为过来人,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她脸上露出一种“我懂的”的笑容,调侃道:“哟,都能把他灌醉啦?看来进展不错嘛!”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贴心”,带着点戏谑,“闺女啊,妈得提醒你,注意……啊,那什么,保护措施要做好。”
刘艺菲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嗔怪地对着屏幕喊了一声:“妈!你说什么呢!”
刘晓丽在那边笑得开心:“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妈是关心你!不过话说回来……”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也不介意你哪天突然给我带个小惊喜回来,提前当外婆我也没意见!”
“妈!你再胡说八道我挂了啊!”刘艺菲羞得耳朵尖都红了,作势要挂电话。
“好好好,不说不说。”刘晓丽见好就收,又笑着跟女儿聊了些家常,叮嘱她注意安全,保持联系,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结束这两通跨越重洋的暖心电话,刘艺菲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她收起手机,走到沙发边,看着依旧睡得昏沉的顾临川,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她弯下腰,一个用力,稳稳地将这个醉冰块打横抱了起来。
虽然顾临川看着清瘦,但身高骨架在那里,分量着实不轻。刘艺菲调整了一下呼吸,抱着他稳步朝卧室走去。
走向卧室的短短几步路,怀里的顾临川似乎感觉到了移动。
无意识地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带着依赖意味的哼哼声。
这无意识的亲昵举动,让刘艺菲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仿佛化成了一汪春水。
这个家伙,平时清冷得像块冰,喝醉后却黏人得像只猫咪,这种反差,真是……太可爱了。
回到卧室,刘艺菲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冰块安置在大床中央,拉过被子仔细地替他盖好。
看着他因醉酒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刘艺菲叹了口气,转身走进浴室,拧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
一分钟后,再次回到床边坐下,用毛巾轻轻擦拭他的额头,指尖传来的热度让她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顾临川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咕哝,然后,一句带着浓郁酒气和憨傻气息的话语,清晰地飘进了刘艺菲的耳朵:“茜茜……给我生个小冰块吧……”
说完,他似乎对自己这句梦话非常满意,嘴角咧得更开,继续沉溺在不知名的美梦中傻笑。
“!!!”
刘艺菲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温热的毛巾还贴在他的额角。一股热浪“轰”地一下从脖颈涌上,瞬间占领了她的双颊和耳尖,烫得惊人。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连接吻都会偶尔害羞到同手同脚的家伙,喝醉了酒,在梦里惦记的居然是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