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更是感觉大脑像是被一道强光闪过，一片空白。他愣了好几秒，才勉强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刘艺菲，眼神里带着询问，然后才重新对上卡尔的目光。
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谨慎：“我个人……没有意见。但这需要征得照片中的人物的同意。”
卡尔闻言，从善如流地将询问的视线转向了刘艺菲。
刘茜茜同学从惊愕中回过神，她对此倒是看得很开。
照片的版权顾临川早已第一时间注册，至于报酬嘛……那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小秘密。
她只犹豫了短短几秒钟，便笑着点头：“我当然是没意见的。只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瞥向身旁身体又开始有些僵硬的顾临川，“就怕某个冰块心理负担太重，明天上台的时候，紧张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卡尔听着她的调侃，墨镜后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近乎愉悦的情绪。
“那就抓紧开始彩排吧。”他言简意赅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身示意助理维吉妮·维娅安排后续。
一行人会意地退出休息室，将空间留给了需要换上那套专属礼服的顾临川。
休息室内，顾临川小心翼翼地穿上了那套为他量身定制的改良版西装。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清冷的气质与礼服的设计相得益彰。
当他换好衣服走出来时，等在外面的卡尔只扫了一眼，便满意地点点头，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示意彩排开始。
空旷的秀场后台区域被临时清出了一条通道，模拟明天的T台。
音乐响起，不再是练习时的电子舞曲，而是明天大秀将要使用的、空灵而富有节奏感的背景乐。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顾临川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手心微微冒汗。
他强迫自己忽略掉卡尔的注视、明轩看好戏的眼神以及刘艺菲带着鼓励的微笑，脑海中疯狂回响着特训要点和小胖那只胖橘的淡定。
一步，两步……他迈开了步子。
出乎所有人意料，或许是礼服加持带来的奇妙心理暗示，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后反而激发了潜能，这一次，顾临川走得异常平稳。
肩膀自然下沉，核心收紧，步伐节奏竟然精准地卡在了音乐点上。
他没有刻意模仿专业模特的猫步，而是保持了自己那种内敛、沉静的步调，双手自然垂落，眼神因紧张而略显放空，平视前方。
那种清冷疏离、带着点书卷气的独特“台风”，竟然与这身融合了东西方元素的设计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除了表情还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僵硬，以及定点转身时稍显迟疑外，整体效果竟出乎意料地可以！
“哇哦！”明轩第一个发出惊叹，摸着下巴，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可以啊冰块！这走得……很像样啊！”
小橙子也小声对刘艺菲说：“茜茜姐，顾老师这范儿好特别，跟那些模特都不一样，但就是……挺好看的！”
刘艺菲看着那个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陌生却又无比吸引人的身影，眼底漾开欣慰又自豪的笑意。
卡尔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全程，然后才走上前，言简意赅地指点：“表情，放松。你不是去就义。定点，停留一秒，眼神可以看向斜上方45度的虚空。”
他又对明轩示意，“你，去给他示范一下怎么自然一点转身，别像个生锈的机器人。”
明轩笑嘻嘻地凑上去，故意扭腰摆臀地走了几步，换来顾临川一个无语的白眼。
在卡尔的严格要求和明轩插科打诨的“指导”下，顾临川又来回走了好几遍，表情虽然依旧算不上“生动”，但至少没那么“就义”了，步伐和定点也越发熟练。
中间少不了明轩“顾同学你这眼神是要把观众都冻成冰雕吗？”以及小橙子“顾老师，微笑，是微笑不是嘴角抽搐！”之类的调侃，让紧张的彩排氛围轻松了不少。
几轮彩排下来，卡尔终于勉强点了点头，示意通过。
就在大家都以为彩排结束时，卡尔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顾临川和刘艺菲，墨镜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一个突如其来的灵感涌上心头。
他转向刘艺菲，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Crystal，你也去换上那套礼服。”
他顿了顿，解释道，“你们两个，在台下，跟着音乐，简单走一圈。”
他看了一眼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忙碌的秀场，“T台就不上去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刘艺菲微微一愣，随即了然。
作为路易威登的代言人，她确实不适合在香奈儿的T台上亮相。
但她对卡尔这个能让两人一同展示专属礼服的想法很感兴趣，于是爽快地点了点头：“好的，卡尔。”
在小橙子的陪伴下，刘艺菲走进休息室，换上了那件融合了刺绣与渐变薄纱的抹胸长裙。
当她穿着礼服，款款走出，站到同样身着定制西装的顾临川身边时，整个后台区域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卡尔·拉格斐缓缓摘下了墨镜，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惊艳与赞叹。
他微微颔首，低声对身边的助理维吉妮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想要的……东方神韵与现代优雅的完美结合。他们不是模特，他们是这件艺术品的一部分。”
边上的明轩看得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卡尔对一个人流露出如此毫不吝啬的欣赏，甚至可以说是追捧。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乖乖，老佛爷这是找到他的当代缪斯和缪斯男神了？”
小橙子更是激动得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用气音说：“天作之合！绝对是天作之合！”
维吉妮也微笑着点头，目光中满是欣赏。
紧接着，卡尔让助理播放了一首舒缓悠扬的钢琴曲。
在柔和的音乐中，顾临川和刘艺菲相视一笑，很自然地并肩，在后台空旷处缓缓踱步。
没有T台的锋芒，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默契与和谐，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并肩而立，共同构成一幅动人的画卷。
简单的双人展示结束后，两人回到休息室换回了自己的常服。
卡尔示意刘艺菲可以将那套礼服带走。“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你很适合它。”
刘艺菲落落大方地接受了这份厚礼，她知道这不仅是一件高定礼服，更是一份来自时尚大帝的极高认可。
与卡尔和维吉妮道别后，一行人走出巴黎大皇宫，午后的阳光洒在巴黎的街道上。
明轩拉开车门，意气风发地一挥手：“下一站，Vogue巴黎总部！埃曼纽尔估计已经等着了。”
而刚刚经历了T台彩排震撼教育的顾临川，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巴黎街景，内心莫名地又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