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一点点打击。
“最后,缓和拉伸,5分钟。”刘艺菲终于念完了计划,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顾临川,笑眯眯地问:“怎么样?顾同学,是不是听起来很科学,很人性化?”
顾临川内心在咆哮:科学?!人性化?!
这分明是地狱入门指南!
但他看着刘艺菲那双充满期待和不容反驳的眼睛,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清楚,在“刘教练”的压迫下,他这点微弱的反抗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我尽量。”他最终认命般地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不是尽量,是必须完成!”刘艺菲收起手机,双手叉腰,瞬间进入严师状态,“好,现在开始!第一项,动态热身!开合跳,准备——开始!”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笨拙地开始跳动。起初还好,跳到三十来个的时候,他就开始气喘吁吁,动作变形,同手同脚的毛病差点又犯。
刘艺菲在一旁大声计数,不时纠正:“手臂摆起来!腿打开!核心收紧!呼吸,注意呼吸节奏!”
五十个开合跳结束,顾临川已经觉得心跳如鼓,额头见汗。
“很好!热身完毕!接下来,平板支撑,准备!”
顾临川依言俯身,用手肘和脚尖支撑起身体。刚开始十几秒,他还觉得能坚持。
三十秒后,他的核心开始剧烈颤抖,腰腹又酸又胀,感觉随时会塌下去。
“坚持住!顾临川!收紧你的腹部!屁股不要撅太高!身体成一条直线!”刘艺菲蹲在他身边,仔细观察着他的姿势,用手轻轻按压他的后背和腰部,帮助他找到发力点。
顾临川咬紧牙关,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
他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熬过了六十秒,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休息三十秒,准备第二组!”刘教练无情的声音响起。
顾临川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但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第二组平板支撑,他几乎是在靠意志力硬撑,到最后十秒,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动,最终还是提前了几秒瘫倒。
“勉强及格吧。”刘艺菲看了看时间,“接下来,仰卧卷腹……”
接下来的每一项训练,对顾临川来说都是一场酷刑。
不过顾冰块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当最后一项拉伸完成,顾临川直接呈“大”字型瘫倒在地毯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抗议。
刘艺菲拿起毛巾,细心地替他擦去满脸的汗水,看着他累到虚脱却莫名有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俯身在他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表现不错,顾同学。虽然过程惨不忍睹,但态度值得表扬。”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软。
顾临川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思考人生。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捏了捏他没什么肉的脸颊:“行了,别装死了。赶紧起来,把头发彻底吹干再睡,不然明天头疼。”
在刘教练的再次“命令”下,顾大摄影师只得凭借残存的意志力,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吹风机。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的精力到底是什么做的?还有,那个制定特种兵训练计划的家伙,最好别让他碰到……
第二天一早,四人便收拾好行李办理了退房,将那辆黑色的丰田霸道再次塞得满满当当,踏上了前往大理的旅程。
原本,顾临川和小橙子、陈思思三人一致倾向于乘坐飞机,快捷省力。
但刘艺菲却坚持要自驾过去。
“沿途的风景多好啊,坐飞机一下子就错过了。”
她坐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轻快,“慢慢开,才能感受到云南的风在变,景在变嘛。”
听着自家老婆大人发话,原本觉得飞行更有效率的顾大摄影师,立刻将理智和效率抛到了九霄云外,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默默握紧了方向盘。
陈思思和小橙子对此倒是无所谓的——反正开车的又不是她们,能在后座舒舒服服地补觉或者看风景,何乐而不为?
车子驶出西双版纳,沿着高速向北行进。
窗外的景致逐渐从浓郁的热带风情,过渡为更为疏朗开阔的山地丘陵。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行程过半,坐在后排一直暗中观察的陈思思,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排两人之间那点不同寻常的氛围。
她那素来清冷自持的冰块表哥,今天虽然依旧专注开车,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倦怠,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虚浮感?
而旁边的刘艺菲,虽然戴着墨镜,但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陈思思的心。
她凑上前,扒着椅背,声音里充满了八卦的兴奋:“茜茜姐~”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顾临川和刘艺菲之间逡巡,“你和我哥昨晚……干嘛了呀?”
她顿了顿,视线重点落在顾临川那略显沧桑的侧脸上,继续道:“瞧我哥这无精打采的样子,跟被妖精吸了元气似的……”
后面的话她没明说,但车内的其他三人瞬间秒懂。
正在开车的顾临川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耳根迅速漫上绯色。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路况,紧抿着唇,果断选择了装聋作哑,将“沉默是金”贯彻到底。
“咳咳咳……”坐在副驾的刘艺菲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阵猛咳。
昨晚……昨晚其实也没干嘛!也就是搓背的时候有点动静……
刘艺菲迅速压下咳嗽,强行稳住心神。
她扶了扶脸上的墨镜,转过头,隔着镜片也能感受到她努力摆出的“正气凛然”,“思思你这丫头,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呢?”
她声音刻意拔高,带着点嗔怪,却又莫名有点底气不足,“我们昨晚就是讨论纪录片脚本讨论得太晚了,你哥他……他这是用脑过度,精神消耗大!对,用脑过度!”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找到了完美的借口,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你们不知道,构思艺术有多烧脑!他这是沉浸在创作的海洋里,暂时有点缺氧!”
这漏洞百出、欲盖弥彰的解释,让后座的小橙子直接笑了出来。
陈思思更是翻了个白眼,脸上写满了“你看我信吗”:“讨论脚本?讨论到需要用体力来补充脑力的程度?茜茜姐,你这解释也太敷衍了吧!”
小橙子也小声补刀,模仿着刘艺菲的语气:“是啊茜茜姐,用脑过度……顾老师这黑眼圈,怎么看都像是体力透支啊……”
刘艺菲被她们俩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脸颊更红了,幸好有墨镜遮挡。
她索性耍起赖来,拿出“嫂子”的架势,故意板起脸:“哎呀,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再胡说八道,下次有好吃的、好玩的,可不带你们了!”
她试图用“物质威胁”来掩盖心虚。
陈思思和小橙子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脸上是“我懂,我都懂”的笑容。
不过,她们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好好好,讨论脚本,用脑过度!”陈思思笑嘻嘻地举手投降,“是我们思想不纯洁,误解了顾大艺术家和刘大导演深夜探讨艺术的崇高行为!”
小橙子也憋着笑附和:“对对对,顾老师辛苦了,茜茜姐也辛苦了!”
话虽这么说,但那挤眉弄眼的表情,分明表示她们一个字都没信。
这场由陈思思挑起、小橙子助力的八卦审讯,最终在刘艺菲色厉内荏的镇压和两个丫头心照不宣的认输中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