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多,九溪玫瑰园别墅二楼的主卧衣帽间里,弥漫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刘艺菲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颇佳地在顾临川那间堪比小型精品店的衣帽间里流连。
她指尖划过一排排按照色系和季节仔细归位的衣物,如同检阅自己领地的女王,时不时抽出一件在身前比划,考虑着去云南该带些什么。
顾临川则靠在一旁的岛台边,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香奈儿艺术总监卡尔·拉格斐的助理维吉妮·维娅发来的邮件。
邮件内容是关于法国时间1月23日在巴黎大皇宫举办的2018春夏高定系列大秀,照例邀请他提前抵达拍摄宣传物料。
注意事项罗列得清晰明了,都是常规流程。
然而,邮件末尾维吉妮特意补充的一句,让顾临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卡尔希望Crystal一同前来。”
对此,顾大摄影师丝毫不觉意外。
自家女友不仅是他的灵感缪斯,某种程度上也成了老佛爷卡尔眼中行走的艺术参照物。
他仔细将邮件又浏览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然后才回复:“邮件已收到,请转告卡尔,我和Crystal会准时抵达。”
点击发送后,他轻轻呼了口气,将手机收起。
一抬头,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住,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见刘艺菲不知何时,竟拿着几件之前在杭城大厦精心采购回来的战利品——
那些款式各异的贴身衣物,正一件件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她的脸上那混合着欣赏与考究的神情。
此时此刻,顾同学的理智告诉他,现在最明智的选择是立刻、马上、悄无声息地退出这个危险区域。
这念头若是被眼前这位心思玲珑的姑娘知晓,只怕后续等着他的,又是层出不穷、让他招架不住的折磨。
就在他脚跟微动,准备化身透明人溜走时,一只温软的手却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顾临川~”
顾临川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卡一顿地转过来,对上了刘艺菲那双盈满坏笑和水光的眸子。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甜得能渗出蜜来:“帮帮我呗~”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顾临川耳边炸开。
他活这二十多年,除了年少时被明轩那损友硬塞着学习过一些理论知识外,实战经验基本为零,情感经历更是一片空白。
此刻被女友如此直白地求助,他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震惊、茫然和手足无措的表情。
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唐僧,只剩下一脸“女菩萨使不得”的惶然。
他盯着刘艺菲那张写满了不怀好意的俏脸,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细若蚊蚋的话:“我……我……要不……我把思思或者小橙子叫上来?”
刘艺菲闻言,无语地放下手中的衣物,送了他一个娇俏的白眼。
这家伙,简直是块不开窍的朽木!
她都提示到这份上了,居然还想着搬救兵?难道真要她手把手教学不成?那也太……难为情了。
内心一番天人交战后,刘艺菲恶作剧的心思终究占据了上风。
她非但没有放弃,反而笑眯眯地将他往衣帽间深处拉了拉,然后利落地转身,“咔哒”一声,将衣帽间的门反锁了!
在顾临川骤然放大的瞳孔注视下,她拿起那件樱粉色款式,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脸上挂着那种让顾临川心跳漏拍、警报长鸣的专属坏笑。
“就那么帮呗,还能怎么样?”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顾临川感觉手里的轻薄布料瞬间重若千钧,大脑CPU温度飙升至红色警戒区,嗡嗡作响。
他低头看看手中那樱粉色的款式,又抬头看看眼前笑靥如花、眼神却像小狐狸般狡黠的女友,宕机了足足十几秒。
才用一种近乎气音的、带着颤音的语调问:“那……那……从哪里开始?”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纯情得近乎可爱的懵懂模样,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得意的笑容愈发灿烂。果然是个理论知识匮乏、实践经验为零的乖宝宝。
她脸上忽然绽开一抹极尽温柔又带着致命魅力的笑容,拉住他有些冰凉的手,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来,我教你。”
说罢,她便牵着已然处于半呆滞状态的顾大摄影师,走进了衣帽间更内侧的、用于更换贴身衣物的私密小隔间,再次“咔哒”一声,落下了第二道锁。
然后,在顾临川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竟自顾自地开始更换睡裙。
整个过程依旧是让他陷入死机的内容以及画面。
换好睡裙,刘艺菲转过身,笑眯眯地走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的顾临川面前,语气轻快地说:“好了,开始吧。”
顾临川这才像是被解除了魔法,猛地回过神,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那件衣物,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来,站到我后面。”
刘艺菲指挥着,同时巧妙地将两条胳膊从宽大的睡裙袖子里缩了出来,藏进了裙摆里面。
只留领口处一个小脑袋,看起来有点滑稽,又带着一种别样的感觉。
刘茜茜同学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式,是为了更方便穿上去而已。
而顾临川看着眼前的景象,也瞬间秒懂,他僵硬地点点头,同手同脚地挪到刘艺菲身后,按照老婆大人的指示,非常紧张的按步骤操作着。
当他不可避免地来到那因药膳、以及他不懈努力而日渐变化的科研项目时,顾临川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喟叹。
这声叹息清晰地传入刘艺菲耳中,她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这就满足了?顾同学,这……以后岂不是要更死机了?”
顾临川脸颊爆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贫瘠的语言库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最终只能自暴自弃地闭上嘴。
“赶紧的,别磨蹭了。”刘艺菲忍着笑,继续发号施令。
接下来的过程,对顾临川而言,堪称一场极致的冰火两重天。
他感觉自己像个在悬崖边跳舞的人,一边是秀丽的风光,一边是万丈深渊,而怀中的罪魁祸首,还时不时用带着笑意的气音指导他“往左边一点”、“位置偏了”。
这些指令更是让他心跳失序,手足无措。
刘艺菲则透过面前巨大的穿衣镜,将身后男人那副强装镇定却漏洞百出、从耳根红到脖子的窘迫模样尽收眼底,心里乐不可支。
这个漫长又磨人的试衣过程,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