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西湖边,顾临川和刘艺菲准时出现在了栖霞岭路的仁济堂。
古朴的木门被推开,带起一阵熟悉的风铃声。
王姨在柜台后抬头,看见两人便露出慈祥的笑容:“来啦?范奶奶正等着呢。”
里间,范奶奶依旧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看医书。
见到他们,老人家放下书本站起身,目光慈爱地落在刘艺菲身上:“茜茜,快来躺下,让我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刘艺菲乖巧地应了一声,脱下外套,在针灸床上趴好。
顾临川则像往常一样,自觉地接过她的包包和围巾,安静地站在一旁当“人形置物架”。
范奶奶手法娴熟地开始颈部护理的程序。
她一边精准地寻找穴位,一边温和地和刘艺菲聊着天,询问她颈椎的感受以及这几天发生的的趣事。
室内弥漫着安神的草药香,气氛宁静而温馨。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顾临川站在一旁,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想起昨晚的雄心壮志和种种说不出口的变化。
挣扎犹豫了片刻,他终于鼓足了勇气,趁着范奶奶按摩的间隙,耳根微红,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开口:
“范奶奶……我听说,您这儿……有那个……嗯,就是……调理那个的药方?是……是真的吗?”
话音刚落,室内仿佛安静了一瞬。
趴在针灸床上的刘艺菲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幸好是脸朝下,否则一定能看到她瞬间爆红、如同熟透番茄的脸颊。
她心里又羞又恼:“这个死冰块!他还真敢问啊!”
范奶奶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透过老花镜片意味深长地瞥了顾临川一眼,脸上随即浮现出一种了然又带着点顽皮的笑容。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个穿得花里胡哨、嘴皮子最溜的明轩。大概率是他透露的风声。
“哦?”范奶奶拉长了语调,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语气带着调侃,“怎么?是我们小顾同志……嫌弃我们家茜茜那儿了?”
“!!!”顾临川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差点原地蒸发,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但这些真实的想法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他憋了半天,脸都快憋红了,才在刘艺菲仿佛能杀人的目光和范奶奶戏谑的注视下。
硬着头皮,声音越来越小地挤出一句:“没……没有……是……是她自己……还不满意……”
这话一出,趴在床上的刘艺菲彻底忍不住了!
好家伙!自己满脑子这些歪心思,居然还敢甩锅到她头上?!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凭借着对顾临川站立位置的肌肉记忆,手臂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后一伸,精准无比地在他大腿外侧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地拧了一把!
“嘶——嗷!”顾临川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他龇牙咧嘴,又不敢大声叫唤,只能痛苦地弓着腰,用手揉着被袭击的部位,表情扭曲地看向范奶奶,眼神里写满了“求救”二字。
范奶奶将这小两口的互动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
她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说:“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心思我懂。”
她没再深究,动作利落地继续着颈部护理,“药方嘛,确实是有的。调理气血,疏通经络,对女性身体也有好处。一会儿给茜茜开一副,按时煎服,注意饮食和休息,保持心情舒畅最重要。”
一小时后,护理结束。
两人走出仁济堂,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顾临川脸上的窘迫和刘艺菲眉宇间的“杀气”。
顾临川手里除了往常的药包,还多了一个小巧的、系得格外仔细的纸包——那是范奶奶开的独家秘方。
刚走出仁济堂不远,来到相对无人的树荫下,刘艺菲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拦在了顾临川面前,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顾临川!你个大冰块!自己满脑子歪心思,还敢在范奶奶面前甩锅给我?!说什么我觉得不满意?!我什么时候觉得了?!嗯?!”
顾临川抱着药包,被她堵在路中间,看着眼前这张因羞愤而更加明艳生动的脸,心虚地别开视线。
但是他嘴上却还在顽强地抵抗着:“我……我那不是……找个由头嘛……而且,昨晚你不是也……”
他暗示性地瞟了她一眼,意思是昨晚她也没反对,甚至还有点好奇。
“那能一样吗?!”刘艺菲更气了,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掐他胳膊,“那是我们私下里!你拿到范奶奶面前说,还推到我头上!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说着,她也顾不上形象了,小手专门往他腰侧、胳膊内侧这些怕痒又肉软的地方招呼。
顾临川抱着药包躲闪不及,被她挠得左支右绌,又想笑又怕痒,连连求饶:
“哎哟!茜茜……茜茜女王我错了!轻点……是我是我!是我私心!别掐了,药……药要掉了!”
他一边躲一边认错,那副平日里高冷严肃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武力镇压后的狼狈和讨好。
偶尔有路人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也顾不上了。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窘迫求饶的样子,心里的气这才消了大半,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下一秒,她又故意板起脸,在他结实的胳膊上最后拧了一下才算罢休。
“哼!下次再敢乱甩锅,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场单方面的打闹终于结束。
刘艺菲像只打了胜仗的骄傲小猫,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围巾,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跟在她身后的顾大摄影师,则是一副刚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模样,头发微乱,衣服皱巴巴,怀里紧紧抱着差点“英勇就义”的药包。
回到停车场,上了那辆黑色的奥迪,气氛才渐渐恢复正常。
两人先驱车回到九溪玫瑰园的别墅,将范奶奶新开的“特效药”仔细放好,然后再次出发,前往求是村的舅舅家。
推开舅舅家熟悉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只见陈思思和小橙子正头挨着头,挤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不时发出压抑不住的“咯咯”笑声,显然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内容。
刘艺菲和顾临川换了拖鞋走过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刘艺菲顺手拿起果盘里的一个苹果,脆生生地咬了一口,好奇地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顾临川也投去询问的目光。
陈思思头也没抬,手指还在飞快地滑动屏幕,笑着回答:“哎呀,在看华艺那个陈年老瓜呢!又有新进展了,非常精彩了!”
小橙子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吃瓜群众的兴奋红光,对着刘艺菲说:“茜茜姐你看,这分析文章说他们可能连年都过不好了,股价跌得快穿地板了!”
刘艺菲嚼着苹果,笑着摇了摇头:“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们还在吃这个瓜啊?执念真深。”
顾临川听了,只是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没有加入讨论。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安静的客厅,问道:“舅舅和舅妈呢?”
“爸妈去学校了,有个临时的学术研讨会,估计得晚点回来。”陈思思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回答道。
顾临川下一秒立马意识到中午要自己做饭,他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四个人,自己做?以自己那仅限于能吃水平的厨艺,做四个人的量简直是灾难。
而且……他瞥了一眼旁边兴致勃勃讨论着微博热搜的三位美女……
下一秒,在其余三人惊讶的目光中,顾临川清了清嗓子,提议道:“既然舅舅、舅妈不在,那我们中午就去国宾馆的紫薇厅吃饭吧。”
这话如同按下了静音键,陈思思和小橙子瞬间停止了交头接耳,两双眼睛“唰”地一下亮晶晶地看向顾临川。
“真的吗哥?!”陈思思惊喜地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