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他从小就深有体会。
旁边的刘晓丽看着小两口这温情互动，脸上也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好啦，”刘晓丽笑着开口，打破了这略带煽情的气氛，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别光顾着看手机和谢来谢去了。赶紧吃饭，包子油条都要凉了。下午你们不是还有《二代妖精》的发布会要参加？别耽误了正事。”
“对对对，吃饭吃饭！”刘艺菲连忙重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已经有些温凉的粥，催促道。
小橙子也赶紧埋头对付自己碗里的热干面，只是眼角余光还忍不住瞟向手机屏幕，关注着事态的最新进展。
吃完刘晓丽准备的暖心早餐，已是上午九点多。
稍作休息后，刘艺菲、顾临川和小橙子便一同出门，坐上那辆黑色的宝马，朝着铂宫国际中心的工作室驶去。
大约半小时后，车辆平稳地驶入铂宫中心的地下车库。
三人乘坐电梯直达工作室所在的楼层。
工作室里静悄悄的。
他们熟门熟路地走向里面的会议室，刚推开会议室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老赵和小钱压着嗓门的讨论声。
“哎哟喂，你看看这分析，条条都点在死穴上……华艺这次，怕是神仙难救咯！”老赵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对旁边的小钱说道。
小钱正捧着手机刷着财经新闻，闻言猛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吃瓜兴奋：“赵哥，你说这明天一开盘，得有多少个跌停板等着他们？想想就刺激！”
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看到刘艺菲三人走进来，老赵立刻像是找到了分享对象，兴奋地招招手：“茜茜，顾老师，橙子，快来快来！你们看早上的财经新闻了吗？几家大佬全下场了！这架势，是要把华艺的老底都给掀出来啊！”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专业又犀利的分析文章，“高溢价收购、商誉减值风险、对赌协议压力……字字见血！这下华艺可真是惨喽！”
小钱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点解气的快意：“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彻底埋坑里了！”
刘艺菲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凑过去看了眼老赵的电脑屏幕，脸上也露出惊讶又了然的神情。
她虽然对资本市场运作不精通，但那些醒目的标题和关键术语也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梁叔动作太快了……”她小声对身边的顾临川嘀咕了一句。
顾临川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也落在那些财经报道上，眼神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
小橙子则已经迫不及待地加入了讨论：“我的妈呀，这简直是降维打击！从娱乐版直接干到财经版头条！华艺的公关现在是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会议室内顿时热闹起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七嘴八舌地八卦和猜测华艺兄弟后续的境况。
“我估计啊，明天开盘跌停是跑不了了，”老赵摸着下巴，一副资深分析师的架势，“就看能连续几个板了。这商誉减值的雷要是爆了，可不是小数目，够他们喝一壶的。”
小钱想象力更丰富些：“你们说，会不会直接引发债务危机？然后被强制重组？甚至……退市？”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吓了一跳。
“退市应该不至于那么快，但伤筋动骨是肯定的了，”老赵摇摇头，“这么多年积累的问题，这次一下子全点着了。资本市场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现在他们浑身上下都是雷，谁敢接盘？”
刘艺菲听着他们的讨论，也插话道：“而且这事儿闹得这么大，上面肯定也会介入调查，以后他们想再拿到好的资源和项目，怕是难了。”
她语气平静，带着一种看清局势的透彻。
“没错！”小橙子用力点头，“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欺负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华艺可能面临的股价崩盘、资产缩水、信誉扫地、项目停滞等各种惨淡结局，气氛热烈，仿佛在围观一场注定结局的大戏。
这场热火朝天的“财经研讨会”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指向了十二点。
“呀！都十二点了！”小橙子第一个惊觉时间飞逝，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首映礼两点就开始！咱们还没准备呢！”
这一声惊呼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瞬间惊醒了沉浸在吃瓜氛围中的众人。
“坏了坏了！光顾着八卦了！”老赵也一拍大腿，赶紧合上笔记本电脑，“快快快，动起来！茜茜你得赶紧换礼服化妆了！”
“妆发老师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小钱也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查看了一下手机消息，“我下去接一下她们。”
刚才还弥漫着悠闲八卦气息的会议室，瞬间切换成紧张忙碌的工作模式。
其实需要准备的事情并不多，核心就是刘艺菲的妆造。化妆师和发型师很快赶到，在专门准备的房间里开始为刘艺菲忙碌起来。
顾临川则负责在一旁……充当人形衣架。
小橙子像个忙碌的小陀螺，来回检查着礼服、配饰，确认流程单。
老赵和小钱则再次核对了一遍媒体对接和安保细节。
经过半个多小时高效而不失条理的忙碌，一切准备就绪。
刘艺菲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妆容精致，长发披肩，整个人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站在镜子前最后审视了一下自己，轻轻吐了口气。
“完美！”小橙子在一旁双眼放光地赞叹。
顾临川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很好看。”
刘艺菲转头对他笑了笑，眼底那点紧张在他的注视下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女明星的自信光彩。
她自然地伸出手，顾临川默契地握住。
“走吧，该出发了。”他唇角微勾，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一行人不再耽搁，迅速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那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已经安静地等候在此。
司机兼保镖的小钱拉开车门，刘艺菲在小橙子的搀扶下，弯腰坐进车内。
顾临川、老赵、小钱也紧随其后上了车。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保姆车平稳地驶出铂宫中心的地下车库，汇入京城午后的车流，朝着今天《二代妖精》首映礼的举办地——柏悦酒店，稳稳驶去。
与此同时，华艺总部的办公室里，王家兄弟二人对着电脑屏幕上财新、第一财经等专业财经媒体发布的深度分析报道，脸色铁青，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是谁干的？！”王钟蕾磊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晃了晃，“这分明是冲着我们命门来的！高溢价收购、商誉减值……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王钟君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现在追究是谁已经没意义了，”他声音沙哑，“这手法，这角度，绝对不是普通对手。我们之前那波转移视线的操作，现在看来简直是自取其辱，蠢到家了。”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据和分析，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明天开盘……跌停是板上钉钉了。就看能撑几个板。这次，怕是真要伤筋动骨了。”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和一丝悔意。
曾经在圈内呼风唤雨的华艺，如今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而点火的人，甚至不屑于隐藏身份，用的还是这种让他们无法辩驳的“阳谋”。
王钟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到了这个地步，任何补救都显得苍白无力，华艺的崩盘，似乎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与此同时，广西桂林，《手机2》剧组下榻的酒店。
剧组今日彻底停摆，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冯晓钢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桂林独特的喀斯特地貌，眼神空洞。
电脑屏幕上，那些财经报道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和他背后资本的要害。
帆子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清醒：“看到这些了吧……这次怕是很难翻身了。”
冯晓钢没有回头，声音干涩：“不止这些，这部电影……大概率是上不了了。除非有奇迹。”
“奇迹？”帆子苦笑一声，“现在这形势，谁还敢沾边？我们……我们得想办法脱身了。不能再被绑在这艘沉船上。”
冯晓钢沉默了很久，久到徐帆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他终于转过身，脸上是一种混合着不甘、愤怒，最终却归于无奈的复杂表情。
“我想透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都吐出来，“电影上不了就上不了吧。赔钱，认栽。总比钉在耻辱柱上要强。”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当年……有些事，确实做得不地道。现在被人翻出来，也算是……因果循环。”
帆子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能想通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稳住自己，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他们知道，属于他们的那个时代，正随着华艺的倾颓，彻底落下帷幕。
而在同一酒店的另一个房间里，兵兵独自一人蜷缩在沙发角落。
手机屏幕上是路易威登以及其他品牌接连发布的切割声明，以及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嘲讽和声讨。
她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她在内地的路子，已经走到了尽头。曾经的风光无限，如今都化作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此刻再多的悔不当初，也换不回重来一次的机会。巨大的恐惧和失落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同一时刻，京城柏悦酒店，《二代妖精》首映礼后台休息室。
与广西那边的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这里的气氛倒是热火朝天，充满了吃瓜群众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