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手啦!”刘艺菲得意地晃了晃抢到手的手机,从他腿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解锁屏幕。
顾临川瘫坐在高脚凳上,气息不稳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纵容:“你这是耍赖……”
“兵不厌诈,顾老师。”刘艺菲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在相册里翻找着。
很快,她就找到了刚才那段记录她喝药惨状的照片和视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
做完这一切,她心满意足地把手机塞回顾临川的裤兜,还顺手拍了拍:“物归原主。”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碗黑漆漆的药汁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在经历了短短几秒的心理斗争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端起药碗,仰头“咕咚咕咚”地大口灌了下去。
顾临川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她放下空碗,才下意识地竖起大拇指:“厉害!”
刘艺菲被苦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却还是强撑着冲他得意地挑挑眉,连准备好的蜜饯都忘了吃。
顾临川起身把蜜饯放回冰箱,又利落地把药碗和药罐收拾干净。
等他擦干手回到客厅,就看见刘艺菲正笑眯眯地站在沙发旁,对他张开双臂。
“临川哥哥~”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轻轻一跳就熟练地趴到了他的背上,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我们休息去吧~”
这突如其来的撒娇让顾临川心头一软,知道这丫头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刚才的“暴力执法”,顺便奖励他辛苦熬药。
他稳稳地托住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好好!”他笑着应道,声音里满是宠溺,“谨遵老婆大人命令!”
他背着她,走上楼梯,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刘艺菲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感受着他稳健的步伐,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窗外的月色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木地板上投下相依相偎的影子,渐渐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冬日的阳光透过求是村老式楼房的窗户,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临川和刘艺菲刚吃完舅妈陈静雯准备的暖心早餐,正慢悠悠地喝着饭后清茶。
刘艺菲放下白瓷茶杯,眼巴巴地望向身旁的顾临川,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毛衣袖口,声音带着软糯的央求:“大冰块,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再去趟法喜寺吧?感觉好久没去了。”
顾临川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任何抵抗力的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起身,正准备去玄关换鞋,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舅舅陈晓枫拿着个保温杯踱步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慢悠悠地开口:“小川啊,这一大早的,就准备去法喜寺还愿啊?”
正在客厅沙发上整理教案包的舅妈陈静雯闻言,立刻抬起头,笑着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了然:
“这还用问嘛。之前去的几次,身边总跟着几个‘电灯泡’,性质能一样吗?这次就他们俩,那感觉……自然是不同的。”
这话如同精准踩点,刚走到玄关弯腰系鞋带的顾临川和刘艺菲,动作瞬间同步僵住,身形明显顿了一下。
趴在玄关角落食盆前专心干饭的橘猫小胖,似乎被这微妙的气氛惊动,抬起圆滚滚的脑袋,好奇地“喵呜”叫了一声。
大眼睛看了看僵住的两人,又低下头继续“咔嚓咔嚓”享用它的猫粮,尾巴尖悠闲地晃了晃。
这时,陈思思的房间门也开了。
她拎着背包蹦蹦跳跳地出来,脸上挂着“我什么都懂”的坏笑,眼神在顾临川和刘艺菲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夸张:“这法喜寺果然名不虚传啊!这事迹要是传出去,香火得更旺了吧?求姻缘超灵的招牌算是被你们坐实了!”
顾临川被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调侃得耳根发烫。
他强作镇定,直起身,“我们……就是随便出去逛逛,透透气。你们……想多了。”
说完,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一把拉住身边脸颊绯红的刘艺菲的手腕,近乎“落荒而逃”般迅速打开了家门,闪了出去。
“砰”的轻微关门声,隔绝了屋内瞬间爆发的欢快笑声。
舅妈陈静雯看着合拢的门板,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摇了摇头,对着丈夫和女儿笑道:“这小川,从小到大,这嘴硬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变。”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了法喜寺附近的停车场。工作日加上阴天的天气,游客果然稀少,周遭显得格外清幽静谧。
两人并肩慢行,再次来到那座熟悉的山门前驻足。
仰望着古朴肃穆的匾额,冬日的法喜寺在薄薄的云层下,少了几分夏日的灼热喧嚣,多了几分沉静庄严,别有一番韵味。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两人的思绪都飘回了今年六月,那个初夏的午后。
那时,他们还是可以并肩探讨哲学与摄影、带着些许试探和距离感的“普通朋友”。
时光荏苒,不过短短半年,再次站在这同一扇山门前,心境却已截然不同,关系更是翻天覆地。
这奇妙的缘分,让两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说起来,”刘艺菲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如梦似幻的缥缈,打破了眼前的寂静,“当初我给你在这儿求的那个平安符……”
她侧过头,眉眼弯弯地看向顾临川,“看样子,是真起作用了哦?”
顾临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像是被点醒。
他下意识地伸手探入外套内袋,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一直贴身携带的、颜色已略显暗沉的红色平安符。
它被保存得很好,边缘甚至有些被摩挲得发亮。
他将平安符摊在掌心,目光落在上面,一时间心潮起伏。
他自幼受科学熏陶,养父母皆是高级知识分子,原本对这类“迷信”之物向来是敬而远之。
可此刻,握着这枚小小的平安符,回想这大半年跌宕起伏的经历,他第一次对所谓的“玄学”产生了一种近乎敬畏的触动。
刘艺菲凑近了些,低头看着他掌心的平安符,嘴角扬起一抹温柔又得意的笑意。
“以后,”她声音轻快,带着憧憬,“我们每年都来一次吧?我感觉这地方,真的是我们的福地。”
顾临川凝视着平安符,下意识地低声接了一句:“嗯……还有会翻跟斗的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