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晨光透过奥斯曼式建筑的宽大窗户，在公寓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刘艺菲已经收拾妥当，浅米色高领毛衣配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清爽利落。
她走到顾临川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说来也怪，她自己都未察觉，自从认识顾临川后，她那曾被小橙子念叨多年的“睡懒觉技能”竟不知不觉退化了不少。
门内，顾临川正深陷梦境与周公厮杀，敲门声像一道紧急指令将他猛地拽回现实。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下意识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地去开门——绝不能让门外那位等久了，后果不堪设想。
门一开，刘艺菲就看见一个头发凌乱、眼神迷茫、身上睡衣还皱巴巴的“顾三岁”。
她忍不住弯起眼睛，还没开口，就见眼前这人仿佛凭借本能，张开手臂就朝她抱过来，低头想要亲下。
刘艺菲眼疾手快，笑着伸手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掌心感受到他清晨微热的呼吸。
“停！顾同学，刷牙洗脸之前，禁止一切亲密接触。”
她语气轻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说完还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潇洒转身，留下一句，“快点收拾，我去做早饭。”
顾临川望着她消失在客厅的背影，无奈地揉了揉脸，只得认命地转身钻进浴室。
冰冷的水扑上脸颊，才勉强驱散了些许睡意。
厨房里，刘艺菲打开冰箱，面对琳琅满目的食材，果断选择了最快捷的西式早餐。
煎蛋、火腿、生菜夹进烤得恰到好处的全麦面包里，再倒上两杯牛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来分钟。
当她刚把两份卖相不错的三明治端上餐桌，顾临川也收拾妥帖走了出来。
刘艺菲闻声抬头，眼前顿时一亮。
他今天竟难得地穿了她之前在洛杉矶给他挑的那些衣服——
一件炭灰色羊绒衫打底，外搭深蓝色休闲西装，下身是合身的黑色休闲裤，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颀长。
那股子清冷疏离的气质里，硬是被这精心搭配注入了几分时尚感，虽然在他身上仍显得有些过于“板正”。
刘艺菲看着他这身打扮，忍不住笑起来，等他拉开椅子坐下，便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像夸奖一个听话的孩子：
“表现不错嘛顾老师，终于肯穿这些衣服了？我还以为它们要永远压箱底了呢。”
顾临川的大脑显然还未完全开机，反应慢半拍，只是顺着她的话，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含糊道：“嗯……老婆大人教得好。”
刘艺菲被他这罕见的懵懂样子逗乐，又伸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颊：“好啦，快吃饭，今天任务艰巨，可有的忙呢。”
顾临川点点头，安静地开始吃早餐。半小时后，两人收拾妥当下楼。刚走到街边，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大G便精准地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明轩那张精心打理过的脸，他刚想扬起招牌笑容打招呼，却在看到刘艺菲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还没等他开口，刘艺菲和顾临川已经动作迅速地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
明轩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瞥了刘艺菲一眼，干笑两声：“早啊二位，昨晚休息得……”
话没说完，就被刘艺菲打断。
“明总监，先开车吧。”刘艺菲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明轩只好咽下后面的话，乖乖启动车子汇入巴黎上午的车流。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听得见引擎的低声轰鸣。
刘艺菲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前倾身，手指轻轻点了点明轩的驾驶座靠背。
声音依旧带着笑，却让明轩后背发凉：“明总监，现在，是不是该好好解释一下那个‘惊喜’拍摄方案了？嗯？”
坐在她旁边的顾临川虽没说话，但也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透过镜片无声地投向明轩的后脑勺。
明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补：“哎呀，这个嘛……茜茜，顾冰块，你们听我狡辩……啊不，解释！”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即兴发挥，“你们要相信我！这绝对是艺术层面的神来之笔！还有什么比真实情侣之间那种若有似无、欲说还休的张力更能体现这个主题？”
“哦？”刘艺菲挑眉，慢悠悠地反问，“所以明大总监您的意思是，为了艺术，就可以不顾我们顾老师的死活？您这灵感迸发得是不是有点太‘牺牲’他了？”
“这怎么能叫牺牲呢！”明轩声音拔高，试图增强说服力，“这是升华！是回馈粉丝！你们是不知道，现在网上你们的CP粉早就默认你俩是一对了！我这不过是顺应民意，给大家发点实实在在的福利嘛……”
“福利？”刘艺菲被他的强词夺理气笑了，“明轩，要不要我现在就上微博发个投票，问问粉丝是想看顾老师被迫营业的‘借位吻’，还是想看他给你拍一百张丑照做成的表情包？”
“别别别！茜茜女王我错了！”明轩瞬间认怂，从后视镜里丢给顾临川一个求救的眼神。
却发现后者正扭头看着窗外，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完全是一副“我老婆说得对”的架势。
明轩内心哀嚎，只得老老实实交代，“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点我的恶趣味在里面……但我保证，效果绝对炸裂！而且就一个镜头，很快的！顾冰块你就牺牲一下色相嘛……”
三人就这么一路斗嘴，明轩各种奇葩理由层出不穷，却被刘艺菲一一轻松镇压。
车内的气氛倒是因此活跃起来，充满了朋友间特有的调侃和轻松。
时间在插科打诨中过得飞快，车子很快驶抵位于新桥街的LV总部。
停好车，明轩领着两人走进那栋充满历史感的古典建筑内部，乘电梯直达四楼他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除了预料中的LV太子爷安托万·阿尔诺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品咖啡之外，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让顾临川和刘艺菲都怔了一下。
老佛爷卡尔·拉格斐竟然也在，他标志性的墨镜、西装、手套一丝不苟，正和身旁的助理维吉妮·维娅低声交谈着。
安托万见到他们，笑着起身打招呼：“Crystal，顾，早上好。”
他目光在顾临川今天的穿着上停留了一秒，带着赞许，“顾，今天很帅。”
而卡尔也闻声转过头，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
顾临川压下心中的惊讶，与刘艺菲一同礼貌回应后，还是没忍住好奇，看向卡尔问道：“卡尔，您今天过来是……？”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猜测，“总不会是想签下我这个摄影师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明轩和安托万都笑了起来。
卡尔缓缓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洞察力极强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清晰：“意思差不多。”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顾临川，“我很欣赏你的镜头语言。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种独特的审美和叙事感。所以，我想正式邀请你，担任香奈儿高级定制大秀的御用摄影师。”
顾临川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邀请惊到了。
从被钦点拍摄宣传照到大秀御用摄影师，这飞跃的速度和高度，即使是他，也感到一阵恍惚。
这无疑是时尚摄影界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巅峰机会。
然而，旁边的安托万却不乐意了，他立刻笑着插话，语气半真半假：“嘿，卡尔！当着我的面挖人？顾可是先为我们LV拍了宣传片的！”
他转向顾临川，眼神热切，“顾，别听他的，来当LV大秀的摄影师！条件随你开！”
两位时尚巨头竟然像小孩子抢玩具一样争抢起来，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又好笑。
刘艺菲在一旁看着，内心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细细密密的骄傲感，像阳光下流淌的蜜糖。
眼前这个被两大品牌争抢的男人，是她的。
她的目光落在顾临川略显错愕却依旧保持镇定的侧脸上，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明轩眼看“战局”升级，赶紧笑着出来打圆场：“二位大佬，二位大佬！冷静点！你们是不是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他指了指顾临川，又笑着看向刘艺菲，“咱们顾老师现在可是有‘老板’的人哦！他的合约，可是签在咱们茜茜的工作室旗下的。你们要谈，得先问过我们刘总同不同意放人呐！”
这话像按下了暂停键，卡尔和安托万同时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刘艺菲。
刘艺菲接收到两位大佬投来的询问目光，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落落大方地摆摆手：“你们别看我呀。这是他自己的工作选择，我尊重他的所有决定。他同意就好，我完全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