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沉默了一瞬,眼神柔和下来:“妈,如果是他……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刘晓丽怔了怔,随即笑了:“行,你开心就好。”
小橙子在一旁神补刀:“阿姨,您就放心吧,顾老师虽然冰块脸,但对茜茜姐可认真了——你没看他今天拍照时的眼神,跟黏在茜茜姐身上似的。”
刘艺菲耳根一热,伸手去掐小橙子的脸:“就你话多!”
众人笑闹间,姥姥和姥爷困意上涌,回房午睡去了。刘晓丽也起身离开,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刘艺菲一人。
她伸了个懒腰,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二楼——顾临川的房间。
刘艺菲轻手轻脚地推开客房的门,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将顾临川蜷缩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像往常一样,只占据了床的右上角,怀里抱着被子,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坐下,这才发现他竟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时差还没倒回来呢……”她小声嘀咕,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顾临川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抬手拨开她的手指,翻了个身,继续睡。
刘艺菲托着腮,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这段时间,他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从最初在香格里拉时冷得像块冰,到现在能接住她简单的调侃,甚至偶尔还能反击一两句。
虽然面对更直白的话还是会耳根通红,但至少……他不再躲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
“是不是该奖励他一下?”她歪着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8月25日她生日那天,顾临川送了她一条哈苏镜头造型的镶钻项链,还有一封手写信。
那封信她看了很多遍,字迹工整,语气克制,却藏不住字里行间的柔软。
“礼尚往来嘛……”她轻轻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下楼。
书房里,刘艺菲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纸,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几秒,随后流畅地写下一行字——
顾老师:
见字如面。
从8月25号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你的进步让本姑娘非常满意。(虽然还是很慢,但勉强及格吧!)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站在属都湖边,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冰,连加个微信都要我找借口。
现在呢?至少能接住我一半的调侃了,虽然剩下的那一半还是会让你耳朵红到脖子根。
西雅图的那个晚上,你居然会说“我把自己送给你”这种话——虽然是在喝醉的情况下,但本姑娘勉强算你进步!
最让我意外的是,你现在居然敢反击了!比如今天在餐桌上,你居然敢说“我也想有意见,但你看我的样子,敢吗?”——顾老师,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可爱?
不过,别得意,你还差得远呢!
比如刚才,几杯白酒就把你放倒了,酒量差成这样,以后怎么陪我喝酒赏月?再比如,你答应思思和小胖的事转头就忘,记性比金鱼还差!
虽然本姑娘大发慈悲帮你解决了专辑的事,但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总之,继续努力吧,冰块先生。希望下次我逗你的时候,你能接住我所有的话,而不是只会红着耳朵憋出一句“……胡闹”。
PS:融化的速度可以再快一点,实在不行本姑娘给你开个“外挂”。
茜茜
2017年9月25日于江城
她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指尖在封口处轻轻按了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回到客房时,顾临川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喝水。
见刘艺菲进来,他微微一愣,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封上。
“醒了?”刘艺菲笑眯眯地走到床边坐下,将信递给他,“奖励你的。”
顾临川迟疑地接过信封,指尖碰到她的手指,触感温热。他低头看了看信封,又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奖励?”
“对啊,”刘艺菲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表彰顾老师这一个月来的进步。”
顾临川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展开。
刘艺菲托着腮,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到微微睁大的眼睛,再到嘴角那一丝几不可察的上扬。
读到“我把自己送给你”那句时,他的睫毛颤了颤,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到“特别可爱”几个字时,他的耳根微微发烫。
信的最后,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茜茜”那个签名,半晌才闷闷地开口:“……你这算表扬还是批评?”
刘艺菲轻笑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当然是表扬啊,笨。”
顾临川别过脸,声音低低的:“……那为什么还要写我记性差?”
“这叫鞭策,”刘艺菲理直气壮,“免得你骄傲。”
顾临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小声嘀咕:“……你写‘可爱’这个词,不合适。”
刘艺菲眯起眼睛:“哪里不合适?”
“我是男的,”他闷声道,“不能用‘可爱’形容。”
刘艺菲“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轻轻抖动:“顾老师,你现在这样——纠结用词的样子,就更可爱了。”
顾临川:“……”
他自暴自弃地把信折好,塞回信封,刘艺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阳光渐渐西斜,房间里的光影变得柔和。顾临川的酒劲还没完全消,眼皮又开始发沉。他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困倦的猫。
刘艺菲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睡吧,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顾临川“嗯”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他迷迷糊糊地把信封塞到枕头底下,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
刘艺菲忍不住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没人偷你的信。”
顾临川没回答,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刘艺菲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轻声哼起《Remember Me》的调子。
这首歌是她在他PTSD发作时唱给他听的,后来就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安眠曲。
顾临川的眉头渐渐舒展,在熟悉的旋律中沉入梦乡。
刘艺菲停下哼唱,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心,将那一丝皱褶抚平。
“好好睡觉,冰块先生。”她轻声说,“希望你的融化速度再加快一点点。”
窗外,东湖的波光映在天花板上,晃动着细碎的金色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