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才与在都城埔头沿岸做胡椒生意的一些潮州人交好,因此倒是知道更多的消息。
“原来如此!”另一位年长的矿主,刘福安,捋着胡须,说道,“我说以那吴家的实力怎么会是大泥国的对手,原来是被埋伏了。不过,”他转头看着上方一言不发的甲必丹李振邦,“叔公头,我们与吉兰丹苏丹合作多年,相安无事。要是那些潮……漳州人真打过来了,我们……要出手吗?”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陷入了寂静,先前对潮州人再怎么不满也只是口头上骂两句,眼下刘福安问的这个问题才是关键所在。
他们这些客家人虽然与苏丹交好,但也是付出了代价的,每年他们都得缴纳两成左右的金矿收入作为“脚仿金”(采矿税),以获取苏丹的庇护。
而且,他们位于吉兰丹南部的山区,离陶公远着呢。要是那些漳州人真想出手,那也是先把吉兰丹的首都埔头给打下来,因此,这会他们倒是没那么心急,只是心中的担忧、愤怒、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感还是少不了的。
(大概是图中画圈的位置)
但眼下诸多变故多少让他们这些在此经营数代的客家人有些不安。
李振邦坐在上首,静静地看着众人,手中的水烟壶终于被拿起,他慢条斯理地装上烟丝,再用火镰点着,随后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好像下了某种决定。
“好了。”李振邦的声音不急不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厅内众人顿时将目光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哈伦宰相来访,也只是让我们帮着先探听消息,”他缓缓说道,“我们客家人与那些潮州佬关系是不怎么好,但也不至于仅仅因为这个就兵戎相见。日后他们真要打来了,也有苏丹在前面顶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至于吴家……哼,一群得了势便张牙舞爪的后生仔。他们连大泥国都不一定拿的安稳,还想染指吉兰丹?没那么容易!”
“陈伯,您的意思是……?”张阿财急切地问。
“哈伦不是让我们探听消息吗?”李振邦眼中精光一闪,“阿财、茂才,你们各自挑选几个得力的人手,去大泥国联络那里的客家乡亲,先打探一下吴家的态度再说。”
“是,叔公头!这事包在我们身上!”张阿财和李茂才精神一振,立刻领命。
李振邦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壶放下,声音有些深沉,“大泥国可不小,吴家一口吞下去估计得消耗不短的时间,哪还有心力继续往南,我估计他们会止步陶公。总之,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先等消息传回来再说。对了,阿财,记得带些金子去,要是有机会,去见那吴文辉一面,我当年与他爹吴让也算有些交情,他应该会给这个面子,到时候你先探探他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