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杰看着父亲,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们现在在讨论的可不是什么小事,往大了说那可是事关家族命运的,吴家十来口人未来的命运可都与之紧紧相连,但吴文辉依然如此信任自己。
“爹,您放心。”他郑重地道,“我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我吴家任何一个人失望。”
而就连身为族长、行事一向稳重、需要考虑全族安危的吴文辉都如此发话了,其余三人自然是更加没有什么意见。
而且,在他们心中,对于吴志杰的想法,甚至是支持的态度更多。
毕竟,在这海外异域,建立一个属于他们海外唐人的国家,建立一个属于他们吴家的国家,这将会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前所未有的伟业。
哪怕日后,九泉之下,见到了他们的父亲、宋卡吴氏家族这一番基业的建立者吴让,他们也能昂首挺胸。
“大哥说得对!”吴天成振奋道,“志杰,你如今年纪也到了,家族未来也注定是要交在你手中的。既然你有想法,那便大胆去做吧!”
“是啊!志杰,”吴天佑也说道,“若不是你,我们吴家这一番基业,先前早在北大年苏丹国攻来的时候便散了,哪里还能有今天的局面。
如今这一切,都是你带领家族挣来的,你既然有了想法,那便去干。只要你决定好了,我们几个做叔叔的,哪怕豁出命去也支持!”
吴文耀在边上,也是一脸感慨,目中满是支持:“志杰,我们相信你!”
吴志杰心中滚烫,重重点了点头:“好!”
场中气氛一时凝重而热烈。
而后,或许是见气氛有些沉重,吴天成忽然一拍大腿,兴奋道:“对了志杰,那日后咱们吴家是不是就要成为王族了?你日后是要当大王的,那我这叔叔,岂不是也要成为王叔了?”
一旁的吴天佑笑着回道:“那是自然!不仅是你,连二哥、三哥还有我也是呢!”
众人不禁一阵哄笑,吴天成也乐呵呵地笑起来,随后又问道:“对了志杰,那咱们日后该叫个啥国号呢?
这等事可不能马虎,必须取个响亮的、有讲究的。还有,咱们立国后定都在哪里?北大年吗?还是宋卡?
还有,我听说……”
听着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吴志杰却笑了,抬手压了压:“四叔,您太心急了。
立国之事繁重无比,还是这等先前从未有过的,要处理起来多着呢,哪是那么快就能定下来的?还得考虑各方反应,左右权衡。
总之,急不得。就算通銮此刻就同意了,咱们也得准备个一年半载呢。”
“是吗!”吴天成乐呵呵地笑道,“这些我倒是不太懂。不过,志杰,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咱们就咋办,尽管吩咐!”
“是啊!”吴天佑也回道,“志杰,接下来该怎么做?”
吴志杰看了他们一眼,正色道:“一切还是如常。
我们眼下要做的事情多着呢。和缅甸的战事虽然结束了,但收尾也需手脚。
这么多的财物需要处理,士兵的抚恤需要发放,功勋需要核算。
总之,先把眼前这些忙完。至于立国之事,眼下我们只做一件事——派人去曼谷,在民间给通銮施加压力,把他架起来,先看他的反应再作计较。”
吴文辉点点头:“这个法子稳妥。你看着办吧。”
其余几人也纷纷应和。
夜色已深,众人又议了一阵,便各自散去。
吴志杰独自坐在厅中,望着窗外那轮明月,久久没有起身。
……
吴志杰在吉打并未停留太久,只短暂休整了两天,便再度启程,朝着北大年而去。
毕竟,北大年才是真正的根基,是他们总督府的核心所在。
离去时,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着亲卫和几名随从,轻装简行,悄然出发。
其他几个吴家之人,或回宋卡,或与吴志杰一同前往北大年。
五天后,一行人顺利返回了北大年。
一行人还没靠近,远远便见城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旗帜飘扬,锣鼓喧天,百姓们自发地涌到城外,迎接他们凯旋的总督大人。
消息早已传遍了全城——总督大人在缅甸打了大胜仗,攻下了仰光,带回了满船的财宝和俘虏。
吴志杰一行人抵达时,城外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总督大人回来了!”
“万胜!吴家万胜!”
吴志杰走下马,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百姓们伸着头,似乎想瞧的更仔细些;孩子们骑在大人脖子上,兴奋地喊着什么;几个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人群后面,眼中皆是好奇。
他心中一暖,挥了挥手,却没有停留太久。
码头上,六部的主事官员们早已列队等候。
内政部的王敬一、财政部的陈仲明、礼部的周文泰、工部的江明远、陆军部的陈定邦、海军部的林启良——一个不落,全来了。
众人纷纷上前行礼,脸上满是喜色。
“大人,一路辛苦!”王敬一拱手道。
吴志杰点了点头,简短地说了句:“回去再说。”
他穿过人群,上了马车,朝着城中的总督府驶去。
沿途的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放鞭炮,有人撒花瓣,还有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总督大人凯旋”。
吴志杰坐在车中,透过帘子的缝隙望着这一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回到总督府,他踏进熟悉的大门,穿过前院,经过那棵前几年种下的棕榈树。
树又长高了一截,羽状复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欢迎他归来。
他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低声说了句:“又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