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张士杰以及陈望加快进度,如今这种时候,哪怕手段狠辣一些也无关紧要。
平定后,让张士杰率领他那一营士兵以及部分新兵凑个一千人驻守登嘉楼,先施行军管,让陈望带人回北大年。”
“是!总督大人,我这就去办!”陈定邦精神一振,抱拳领命。
诸位主事官员也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书房门开合间,压抑的气氛稍稍流散。
走在通往各自衙署的回廊上,几位重臣难得的忍不住低声交换起意见。
“总督大人让陈望带兵回来……这是要做动手的准备?”内政部主事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探询。
“难说啊,”旁边一位官员摇头,“如今这局势……大人或许是以防万一,先行集结,再看局势变化。”
“我看,大人心中未必没有打算,只是眼下这局面,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不慎。”另一人接口道,“等等看吧,大人必有深意。”
翌日,下午。
吴志杰正在书房中翻阅各地送来的文书,尤其关注着有关霹雳与雪兰莪方向任何新的风声。
这时,亲卫通报,他的四叔吴天成到了。
“四叔?”吴志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暖意,起身相迎,“您怎么突然回来了?吉打那边……”
吴天成大踏步走进来,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惯常的爽朗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锐气。
他摆摆手:“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我还能坐得住?放心,吉打府我安排妥当了,出不了岔子。
一接到消息,我就把政务交代给下面得力的人手,快马加鞭赶回来了,就是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这霹雳的事!”
吴志杰请四叔坐下,奉上茶,心中了然。
四叔坐镇吉打,那里与霹雳接壤,对那边的情况确实比自己更直观,他的意见确实是至关重要。
吴天成灌了口茶,抹了把嘴,眼神炯炯地看向侄子,开门见山:“志杰,别跟四叔绕弯子。你是怎么个章程?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拉贾·拉丁这混账东西,摆明了是骑到咱们脖子上撒野!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以为咱们是泥捏的!
依我看,就该立刻调兵,从锡安县直接推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近年来连战连捷而养成的强烈自信,似乎全然不将霹雳新立的政权放在眼里。
吴志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头道:“四叔,我何时说过要立刻动手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风险……”
“嘿!志杰啊,”吴天成打断他的话,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一抹略显神秘的笑意,压低声音道,
“你四叔我,读书没你多,心眼也没你活泛,看大势可能不如你。但这回,我敢说,我看得准!”
他目光灼灼:“你这小子,平日里沉静得像潭深水,半点不像个年轻人。可四叔知道,你骨子里比谁都傲!
咱们吴家能有今天,靠的是谁?是你!
我就不信你能容忍拉贾·拉丁这么个玩意儿,用这种手段,生生打了咱们的脸,还摆出一副施舍的模样?
我不信!”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是,眼下咱们在登嘉楼境内的兵还没完全抽回来,北边能动的人手也有些紧张。
可那又如何?
霹雳刚刚经过内乱,人心惶惶,拉贾·拉丁那小子位置还没坐热乎呢。就这么几天的时间,他顶多也就能将局势稳住,霹雳境内的那些势力要说有多支持他,我看倒未必。
就算有武吉斯人在背后支持,难道他们就能立刻派大军过来?
雪兰莪到霹雳,山高水远的,哪有那么容易!
咱们以快打慢,就用吉打府内的那些老兵,集中力量猛攻霹雳,等武吉斯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说不定咱们都把瓜拉江沙给拿下了!”
吴天成的话语充满鼓动性,在他看来,风险固然有,但机会更大,尤其是如今正是对方还立足未稳之际。
吴志杰静静听着四叔慷慨激昂的分析,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心中也像是有所动摇了。
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缓缓道:“四叔,要真有你这般乐观就好了。武吉斯人不是傻子,拉贾·拉丁敢动手,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此时贸然兴兵,一旦陷入僵持,或是雪兰莪真的介入,到时候被动的就是我们了。”
“更别说,我们的海军如今可大多都调集在了登嘉楼附近,吉打这边的漫长海岸线,处处都可能成为破绽。
这其中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先前在计划对登嘉楼动手之时,吴志杰心中所想的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因此他下令将大部分海军战舰都调集了过来。
而如今,这却成为了当前局势的另一种掣肘。
若是吉打一线海军力量足够,那么即使是在陆军人数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吴志杰依然有着绝对的自信,此时或许便直接调动大军南下了。
但很可惜,如今局势就是这般不巧。
吉打这边虽还有三艘护卫舰,但其余战船数量太少。
若是真的对上霹雳、雪兰莪等苏丹国的水师,虽然质量上还能碾压,但数量上实在太过悬殊,再加上武吉斯人那丰富的海盗经验,以多打少、悍不畏死之下……
吴志杰实在不愿意在这方面赌。
他的语气依旧谨慎,甚至带着忧虑,仿佛真的被眼前的困难局面所阻。
不过,在吴天成眼中,却感觉他这个侄子并非畏惧,而是一种极度冷静的权衡。
见状,他再度开口说道:“志杰,要我说啊,你这般想的太多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局势或许没有我预料的那般好,但也未必如你所料地那般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