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辉却是目光沉静,看着吴志杰,继续说道:“郑王虽子嗣众多,但其儿子在通銮篡位时已……皆被清除。
不过,他的女儿们,按照惯例,并未受到株连。据我所知,其中一位还被通銮纳入了后宫之中。
至于其余的,或被赐予了朝中亲近通銮的贵族为妻妾,或居于寺庙清修。其中与你年岁相仿的,尚有二三人……”
他顿了顿,说道:“志杰,你莫非如今已有了想法?”
吴志杰闻言,心中却是了然。
这情况与他之前的推断大致相符,在暹罗的政治传统中,女性通常不被视为王位的直接威胁,被新王收纳或赏赐给功臣才是常见的做法。
不过,他如今却是对此不敢有任何想法的。
如今他们吴家在南洋也算是小有名声了,但与统治着数百万人口的暹罗比起来还是太过于弱小了,目前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面色严肃的看向吴文辉,说道:“爹,我吴家如今虽据有五府之地,但还是实力有限,仓促间绝无挑战暹罗的可能,我如今是断无此种想法的。”
“况且,”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欲成大事,名分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实力。若是我们实力足够了,即便没有真正的郑王血脉在手,难道还不能‘寻回’一位流落民间的‘遗孤’吗?
届时,需要的只是一个说得过去的‘大义’名分罢了,真假反而在其次。”
说到这里,他也反应过来了,他爹其实也是借着此事在“催婚”,想看看他的想法。
他则是仔细思考了一会,这才接着道:“至于我的亲事,方才四叔问起,我也仔细思量过。
若论对家族基业最有助力的联姻,无非是暹罗境内的权贵,或是大陆上的世家大族,至少也需是像我们海澄本家那般在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势力。”
“然而,与暹罗贵族结亲,在当前形势下,非但不会是助力,反而容易引起通銮的猜忌,成为掣肘,弊大于利。
因此,这个选择并不合适。”
“那么,最佳之选,无疑还是从大陆物色。”吴志杰进一步分析道,“漳州是我们老家,本家在此经营多年,联姻带来的实际效用反倒有限。
而放眼南洋,能称得上势力的也就是漳泉、潮、客、广府这些。若想要借助一场联姻带给我们助力,进而促进移民吸纳与内部整合……”
他停顿片刻,斩钉截铁地说:“那么,一位潮州大族的女子,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正如吴志杰所分析的,真要联姻的选择其实并不太多。
吴家最核心的需求是持续获得人口,若联姻要对家族扩张有实质助力,就必须在这方面着力。
从总督府以及整个南洋的人口构成来看,漳州有着海澄本家的关系网络,无需额外强化;而广府、客家势力在南洋虽也不小,但在影响以及对南洋贸易的掌控力上,与纵横东南亚的潮州商帮相比,确实略逊一筹。
选择与潮州的大族联姻,不仅能直接巩固与这个当前南洋最大华人群体的关系,更能借助其庞大的商业网络和同乡情谊,吸引更多潮州籍移民来投……
吴文辉听完儿子这番分析,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他微微颔首,认可道:“嗯,你所虑周全,眼光长远。潮州人善于经商,又团结排外,别看如今他们对你这北大年总督府颇为支持,但比起当年他们支持郑王……”
他说到此处,却是有些感慨,像是想起了当年郑王复国之时。
当时他虽年纪不大,他们吴家那时手底下也没几个人,还在宋卡开荒呢,但毕竟就在暹罗周遭,他爹吴让也和潮州势力搭上了关系,消息能及时传来。
因此,吴文辉对于郑王上位的过程也算是有所了解,也更知道如今以郑怀仁为首的在为北大年总督府效力的那所谓潮州商帮,实际上只是当年支持郑信势力的一小部分罢了,对于整个南洋的潮州势力更是算不得什么。
潮州人的排外众所周知,当年他们支持郑信也或多或少有着郑信父亲也是潮州人的缘故,而吴志杰如今所做的,其实并不够。
“既然你已有了想法,我到时候便派人去潮州各地仔细探访,物色合适的人选,不过却不急于一时。
待过上两年,你根基更为稳固,再看具体情况与你心意最终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