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着族中的推动,又有吴家自身的准备,双管齐下,吴天佑心中估计,即便此次他率领的船队规模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接近三十艘,应当也能轻松满载而归。
离预先定好的船队启程南返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也开始进入最为忙碌的阶段了。
或是再去拜访几位相熟的船帮老大,商议是否还需临时增雇一些船只以防万一;或是前往已然熟络了不少的官员衙署,看似闲聊,实则在打探近期海上巡防的路线、力度有无变化,还有一些官面上的消息。
当然,他心中始终记挂着临行前侄子吴志杰的特意叮嘱——留意台湾的动向。
他借着各种机会,旁敲侧击地打探,但无论是官面上还是市井流言,却都未听闻台湾有何明显的动荡消息传来。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不少,但又不敢完全放松。
毕竟,因为此次船只众多,需要协调、装载的移民数量预计也将远超去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各个环节都必须仔细核对,反而在具体的时间安排上,比去年出发要晚上一些日子。
不过他心中也有数,无论台湾岛内发生何种变故,最先得知消息的一定会是离得最近的漳州,而消息传递至京城,朝廷再做出决策、调兵遣将,这一系列流程下来,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他自信,以他在漳泉两地布下的消息网络,一旦真有风吹草动,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带领船队以及移民及时离港,避开可能的战乱或封锁。
第二天一早,天色未明,吴天佑便已起身。
他今天需要返回位于城外的西乡社吴氏祖祠之中,与族中各房族老们敲定临行前的各种细节事项。
马蹄踏着清晨的露水,吴天佑在几名亲随的护卫下,不多时便又回到了位于西乡社的祖祠。
不过,由于他今天算是临时起意,并未先行通知,因此祠堂内颇为安静,只有一位轮值的族老吴世德,正坐在偏厅的茶桌旁翻看着账册。
听到脚步声,吴世德抬起头,见是吴天佑,脸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容,放下账册起身相迎。
“哎呀,是天佑来了!快过来坐!”吴世德语气热络,顺手还给吴天佑斟了一杯热茶,“事情都顺遂吗?还有什么要族里配合的,你直说便是。”
吴天佑接过茶杯,笑道:“世德叔,叨扰了。主要是船队启程在即,还有些细节需要最后跟族里核对一下。”
“这是应当的。”吴世德点头,看向吴天佑的目光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赏,“如今族里上下都知道,你们在南洋做的都是大事,也不曾亏待了族人们,今年大家都盼着能跟着你们奔个好前程呢。”
吴世德的态度比去年热情了不少,甚至还隐隐有着一种敬畏,这般态度自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源于内心认知的转变。
自从和那几名从南洋归来的、他这一房的族人打探了一下这宋卡吴氏这一支在北大年的具体消息后,他的态度便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