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种时候,他们和一个个动弹不得的活靶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就在这时,吴家舰队的第二轮炮击,如期而至。
“轰——!”
甚至比第一轮更加猛烈的炮火覆盖了挤作一团的登嘉楼船队。
……
这场不对等的海上“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又持续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吴家舰队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从容不迫地装填、瞄准、射击,将一艘又一艘的登嘉楼船只送入海底。
当海面上的硝烟终于被海风吹散,喧嚣也被沉默替代时,景象已经是惨不忍睹。
登嘉楼水师的大部分战船,包括统帅贾玛鲁丁所在的那艘马拉雅式大船,都已经变成了漂浮在海上的碎片,或是彻底沉入了都城外的这片碧波之下。
海面上满是挣扎的落水者,还有各种随波逐流的杂物。
只有处在船队外围、见情况不对跑得快的一些小船,侥幸逃离了这片海域,头也不回地冲向港口。
而对于吴家的舰队来说这无异于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或者说,更像是一场效果极佳的实弹射击演练。
双方在船只设计、火炮性能、战术思想乃至人员训练上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吴家舰队除了消耗了大量的弹药外,几乎毫发无伤。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林启良用力拍打着栏杆,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吴家海军的实力,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是只会运兵的钱袋子!”
他周围的军官和水手们也个个面露喜色,与有荣焉。
眼前这种战果,彻底打出了海军的威风,也证明了他们存在的价值。
林启良意气风发地看向身旁的张文渊,说道:“张主事,接下来便轮到你登场了。想必,登嘉楼的苏丹和贵族们,此刻应该能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何为礼数了。”
张文渊则是点了点头,说道:“林主事打得好!对付蛮夷,就得动用这般雷霆手段,想来如今这种结果,也能让他们懂得该如何以礼相待了。只是,”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瓜拉登嘉楼的方向,“这接下来是和是战,能否让他们乖乖坐上谈判桌,还需看他们如何抉择了。”
“他们没得选!”林启良自信地一挥手臂,随即下令:“传令!各舰检查自身损伤,补充弹药,清理炮膛,随时准备后续的战事。
同时,派出舢板,收拾战场,把海里那些还能喘气的登嘉楼人都捞上来!这些都是上好的劳力,死了可惜,正好送去‘人力资源公司’物尽其用!”
而就在吴家这边兴高采烈地收拾战场、清点战果之时。
另一边,登嘉楼码头不远处,亲眼目睹了整个“海战”过程的苏丹曼苏尔沙一世,还有他的一干重臣,此刻已然面无人色,如坠冰窟。
苏丹曼苏尔沙身体颤抖,指着那片遍布船只残骸的海面,愤怒道:“是谁让贾玛鲁丁这个蠢货出击的?他葬送了真主赐予登嘉楼的海洋之盾!他玷污了勇士的荣誉!
以真主的名义起誓,我要收回赐予他家族的一切,他的财产、他的封地,都将被剥夺。”
一旁,同样在此观看了整场“战争”的大臣们,也被这种巨大的差距吓到了。
先前吴家陆军停止南下追击,他们还心存侥幸,以为这场冲突或许能就此告一段落。
却万万没想到,那些北方的唐人,竟然还拥有如此恐怖的海上力量,并且直接来到了他们的家门口,用一场堪称残酷的歼灭战,彻底摧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海上力量,更摧毁了他们心中残存的抵抗意志。
这种实力上的鸿沟,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人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而且,更加现实的问题是,他们又该如何面对依旧在外海上游弋着,虎视眈眈的那支无敌舰队?
要知道,他们的都城瓜拉登嘉楼就建在河口,离海边极近,甚至连宏伟的王宫,在海岸边都能清晰望见轮廓。
以对方那种恐怖的火力,如果舰队再靠近海岸,甚至驶入河口……
要是再对着城市和王宫开炮……
那种后果,绝对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此外,就算对方不开火,仅仅是靠着这支舰队封锁海面,断绝登嘉楼与外界的海上贸易和联系,也足以让这个依赖海洋进行贸易的苏丹国崩溃。
所以,眼下,除了请求和谈,他们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其他选择了。
然而,就算是想和谈,那也得看对面那支舰队的指挥官,是否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以及,他们需要为此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了。
曼苏尔沙苏丹望着海面上那不急不慌,甚至还在打捞他们的落水士兵的舰队,心中充满了绝望,或许,从这一刻起,登嘉楼的命运,已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海上的炮声已然停歇,但恐怖的阴影却还笼罩着瓜拉登嘉楼。
城内的百姓惊恐地躲在家中,而苏丹曼苏尔沙苏丹与重臣们则死死盯着外海,生怕那支舰队下一刻便鼓帆前进,将毁灭降临到他们头顶。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不过,预想中接踵而至的进攻却并未发生。
那支舰队只是静静地泊在远处,保持着沉默,但这沉默的威慑,比持续的炮火更让人心惊胆战。
“他们……他们没有继续进攻?”一位大臣颤声问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侥幸。
苏丹曼苏尔沙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了,对方若真想屠城灭国,此刻他们面临的就应该是海陆并进的夹击了,而不会只是出动一支海军舰队。
既然没有,那便意味着……还有转圜的余地。
对方在等待,等待他主动低头。
“派出使者,乘坐最快的小船,去求见对方的主帅,问问……”曼苏尔沙心中苦涩,但还是低声道,“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此刻,什么苏丹的尊严,什么讨价还价的筹码,都已经不重要了。
尽快让那支舰队离开,或者至少让它停止威胁,才是此刻他们唯一要做的事。
很快,一名沉着稳重的贵族被匆忙指定为使者,几乎是连推带攘地被送上了一艘未被击沉的小艇,在无数道惊恐与期盼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驶向那片刚刚埋葬了登嘉楼水师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