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勒菲弗先生,这次……能成功吗?”吴志杰将目光从眼前封闭的窑炉转向身边的法国老工匠——正是和拉莫特先生的使团一道前来的法国工匠之一,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他们在的地方是北大年城东,塞武里河畔的炼铁工坊区,此时的工坊气氛比平时要更加热切几分。
一座新砌的形似巨大蜂巢的土石窑炉旁,围满了人。
吴志杰站在最前方,他身侧是那位随法国使团前来的,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工匠皮埃尔·勒菲弗,周围还站着炼铁工坊的几位大匠和管事,负责此次煤炭采购的福建商帮领袖林德富也热切地看着前方那座土石窑炉。
窑炉下方的口子已经被封死,只有上方几个观察孔和导烟孔还在逸散着残余的青烟,工人们也刚刚完成了最后一次测温。
皮埃尔·勒菲弗捋了捋胡须,脸上带着笃定:“总督大人,根据我的经验,无论是其乌黑的光泽、燃烧时的火苗,还是刚才煅烧过程中观察到的结焦现象,这都与我们在欧洲使用的优质炼焦煤极为相似。
我相信,这次不会错。”
说完,勒菲弗还不经意地看了吴志杰一眼。
毕竟在和本地的工匠接触过后,他可是知道正是这位总督一直在派出人手,从外面寻找一种可以用来炼焦的煤炭,虽然看起来这位总督并不真正认识煤炭,但却是知道有这么一种煤炭存在。
“或许,是从荷兰人那里听来的吧?”勒菲弗在心中暗暗想到。
他们这次用的煤正是吴志杰让人去往苏门答腊岛找寻的,这一批是林德富手下的人历经周折,与当地部落交易才弄回来的样品。
前面虽然也断断续续运回了一些煤炭,但要么燃烧不稳定,要么结焦性差,都无法满足要求,显然并不是吴志杰所想要的烟煤。
但这次,情况似乎终于好了起来。
等待的过程有些焦灼,但终于,在皮埃尔·勒菲弗的示意下,窑炉的封泥被小心地凿开一个口子,更猛烈的热浪扑面而来。
工人们用特制的长柄铁耙,小心地从炉内扒出煅烧后的产物。
这一次,出来的终于不再是那黑色又极其易碎的煤炭了,而是一块块深灰色,多孔但又疏松,质地酥脆的固体——正是吴志杰苦苦找寻的焦炭。
勒菲弗快步上前,不顾余温,用铁钳夹起一小块,仔细端详其结构,又轻轻敲击,听着那清脆的声响。
最终,似乎确定了之后,他脸上露出了笑容,转向吴志杰,带着一丝兴奋:“没错,总督大人,我们成功了。您看这色泽,这孔隙,这硬度,这就是品质上佳的焦炭。与我在洛林见过的一模一样。”
吴志杰看着那堆奇特深灰色,甚至有些泛红的块状物,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这就是工业革命的食粮之一,也正是他促进了英国的炼铁技术革新,并最终帮助英国完成工业革命。
不过与上天钟爱的、遍地都是优质烟煤的英国不同,眼前这些是吴志杰派出诸多人手,这才能够顺利得到的成果。
而且,就煤炭的品质来说,或许还赶不上埋在英国地下的。
但也确实是一种进步,有了焦炭,就能炼铁,而炼出的高品质的铁,则将推进各种方面的进步。
比如吴志杰至今还在烦恼的燧发枪工厂,有了大陆来的火枪匠人,又有荷兰挖来的资深工匠,吴志杰设想的燧发枪工厂也顺利建立了起来。
但发枪的制造依旧进度缓慢,在点火成功率和耐用度上,都还差了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