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吴志杰未有太多表示,“你久居宋卡,对大陆之事不通也是正常,不过作为移民司主事,还是需要多加了解其中曲折。
如今安置,先尽量按漳、泉、潮、客等族群安置到各地,混杂起来。简而言之,可以有一个村的潮州人聚在一起,但不能有一个乡全是潮州人,务必不能让他们同一族群之人大量聚集成片。
并且,他们到了安置的新辟村社后,需重新重新登记籍贯。要让所有人明白,他们到了这里,就是我吴家治下之民,其后才是漳州人、潮州人……”
“下官明白!这就照此重新拟定章程。”周文泰心领神会,如今这些移民算是一切重新开始,确实是化解潜在内耗、强化整体认同的好时机。
处理完琐碎政务,吴志杰总算是闲了下来,他踱步来到窗边,目光越过城郭,投向了北方蔚蓝的大海。
“六叔的船队,应该已经在暹罗湾了吧。”他心中计算着时日。
如今已接近十二月底,等安置完漳州来的同乡,这次“冬”耕也得尽快开始了,如今已经有不少治下百姓先一步开始了,但后续移民应该也来得及。
而冬耕事宜完毕,算算也快到新年了。到时候必然得大肆操办一场,移民新至,这也是一种凝聚人心的手段。
“这就要到1786年了吗?”吴志杰心中还有些恍然如梦。这不到一年时间内,他的经历甚至比前世二十多年都精彩。
“话说法国人怎么还没来?本地治里虽离着有些远,但也不用耗时如此之久吧?难不成英国人还会比法国人先来?”
……
另一边,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漳兴号”的船帆被海风猛烈吹拂着。
驶离昆仑岛已有六天时间。
当初船队决定转向正西,驶入暹罗湾的浩瀚汪洋之中时,船上的移民们一开始不知。
但接下来连续数日,四周唯有海天一色,不见片帆只影,如同驶入了一片蓝色沙漠之中,那种置身于天地之渺茫的感觉,足以让最勇敢的人也心生敬畏,移民们心中也不免惴惴。
吴天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甲板上,或与老舵手一同观测日头星辰,通过手中罗盘、牵星板确定方位,或是沉默地望着无边无际的海平面。
他面色沉静,但紧握着船舷的手透露着内心的紧张。这趟直航,关系着数千乡亲的性命,还有未来家族壮大的根基,他怎能没有压力呢?
船队保持着紧密的队形,如同洄游的鱼群,在碧蓝色的大海上破浪前行。强劲的东北季风则鼓满了帆,推着船队以超乎预期的速度向西面疾驰。
船上移民经过六天的跨海之行,心中也充满了不安,但在王大牛等老兵的安抚以及吴天佑出面亲自鼓励下,秩序还算井然。
“看!快看!鸟!前面有海鸟!”第六日午后,桅杆顶端瞭望水手忽然呐喊起来。而他的这声呼喊,也瞬间让整个船队沸腾了起来。
在海上,看到了海鸟,那离陆地还会远吗?再算算时间,他们这二十多天的行程终于要抵达目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