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范德林抚掌笑道,“和阁下合作总是如此愉快。我相信,亨德里克先生他们一定会对北大年的海风和……慷慨的待遇感到满意的。”
接下来的会谈气氛更加融洽,双方迅速敲定了此次军火交易的数量,在范德林先生给出了公司的底线后,吴志杰也很识趣的以友情价又购入了五百支燧发枪,至于铁炮这些他倒是只象征性的买了两门。
范德林对这个结果也较为满意,当晚便接受了吴志杰的私人宴请,又是宾主尽欢。
送走范德林后,吴志杰独自站在露台上,望着夜幕下灯火点点的港口。
荷兰东印度公司,如今的情形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糟,在先前的宴会上,范德林坦率地表示从总督到职员,人人都在利用这最后的时光疯狂敛财,这样也才给了他从中操作的机会。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没记错的话,荷属东印度公司还能撑个十几年才破产,在这段时间里或许他得重新考虑和荷兰人的关系了。
毕竟如今的东印度公司还是以盈利为主,比较好打交道,一切都能商量着来。但等公司破产后,荷兰政府接手在东南亚的殖民地,或许就到了容易与吴家正面起冲突的时候了。
……
同一时间,越南以南,昆仑岛。
这里的海风比北大年更为强劲,吹拂着“漳兴号”主桅上的吴字旗猎猎作响。
吴天佑站在船头,望着岛上郁郁葱葱的山林,长长舒了一口气,这里是航线上最后一个可靠的补给点。
过去几天,水手和移民们轮流上岸,汲取了充足的淡水,采购了大量不易腐坏的蔬菜、瓜果和岛上特产的鱼干、椰子。
船舱里塞得满满当当,甚至甲板上的空间也合理利用起来。
“六爷,所有船只补给完毕,人员清点无误。”一名亲卫上前禀报。
吴天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自家那十余艘大小船只。
这一次航行,由于大多都是漳州同乡,因此他选择严控每船人数,宁可用更多的船,也绝不过度拥挤。
这不仅改善了卫生条件,预留了存放补给的空间,也使得伤亡率远低于那些黑心移民船,并未有太多移民在海上就殒命。
“传令各船,好生休息一晚,明日黎明启航,直抵马来半岛!”吴天佑下令,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选择横渡暹罗湾,直达半岛西岸,是一条更快捷但也更具风险的路线。
不再紧贴大陆海岸航行,意味着将彻底失去岸基参照,完全依赖罗盘、经验和对信风的把握。
但吴天佑有他的考量。一是每艘船带的人员少,有足够的空间带上更多的淡水、物资等,而且若能直渡,可比沿海绕行节省近半时间。
二是隐蔽,如此庞大的船队,若沿暹罗东岸南下,必在曼谷等地引起瞩目,难免节外生枝。直冲半岛西岸,目标更小,能更快抵达自家控制的宋卡或北大年海域。
风险固然有,但他也有足够的把握,他相信船上的老舵手,更相信这阵稳定的东北季风。
就算航线略有偏差,只要方向大致正确,最终总能见到陆地,而吴家在半岛东边也有了足够的影响力,这足以保障他们的安全。
夜幕降临,昆仑岛海湾内波平浪静。
最大的“漳兴号”上,移民们被运行轮番到甲板上透气,他们看着满天星斗和远处岛屿的黑色剪影,心中既有对未知前程的忐忑,也有着即将到达终点的解脱。
但他们不知道,就在明日,他们的船队将驶入广阔的深海,迎接最后一段,也是最考验勇气与运气的航程。
王大牛和白守业也在这艘船上,不过作为吴家士兵,他们有负责维持治安的职责,也相对自由的多。此时,二人也在甲板上,不过心中更多却是对“家”中情况的思念。
王大牛扶着船舷,对身旁的白大哥低声道:“白大哥,我们的稻子应该已经收过了吧。也不知道没有亲自看着,那些人是否用心。”
白大哥倒是洒脱的多:“有总督府的人看着,那些土人怎么敢偷奸耍滑呢?只是不知道这半年多,北大年有了多少变化……”
吴天佑则在自己的舱室内,最后一次核对海图和罗盘。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铺成一条银亮的路,仿佛直指西南方的家园。
“大哥,志杰,我们就要回来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