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年虽比不得漳州、广州繁华,甚至连海澄县都比不上,远处那破旧低矮、尚未修缮的城墙更是让他们没有安全感。
但港口上、码头外,那拔地而起的一间间带有漳州、潮州特色的屋子;那虽然发型有些大逆不道,但面容、口音与他们并无差别的百姓和官员;无一不让他们在这遥远的异域多了些许安慰和信任,也对未来在此的日子多了些信心。
他们在吴家设置的登记点前排起了长队,工作人员大声地用各地口音维持着秩序,同时将代表临时身份的竹牌和一小包救急的干粮分发下去。
船主和商人们则围在另一侧,与总督府财政部的官员交割手续,按所带来的移民数量领取那足色的一两“移民补贴”,脸上笑逐颜开,盘算着这趟额外增加的利润。
虽然少的也就几十两,多的也才数百两,但对于他们来说,无非是多走几日从曼谷到北大年罢了,而且以如今的情形,他们主要携带的货物带到北大年或许能卖上一个更高的价格,何乐而不为呢?
“吴总督!吴总督大人!”一个胖乎乎的漳州船主眼尖,看到吴志杰,立刻挤了过来,满脸堆笑地作揖,“托您的福!这趟顺风顺水,给您送来了七十八个精壮后生,都是能吃苦的好后生!”
吴志杰微微颔首:“有劳了。一路可还顺利?”
“顺利!顺利!”船主搓着手,压低了声音,“就是……就是有几个在老家欠了些许船资,立了字据的……”
他试探着看向吴志杰。
“字据带了吗?本人确认无误后,去财政部找王主事,按先前议定的章程办。”吴志杰语气平淡,却显得格外爽快。
船主顿时心花怒放,连声道谢:“哎哟!多谢总督大人!您真是信人!信人!下次,下次小人一定给您多带些人来!”
做移民生意本钱要求低,只要有船并且熟悉航路即可,但缺点就是收船费的过程有些麻烦,而且还有风险。
但如今吴志杰愿意遵守承诺接下他们和移民立下的债务字据,他们原本需要三四年或是更长时间才收回的债务,如今只需一年时间就能收回。
这过程中带来的收益和所降低的风险非常可观,而这也正是他们愿意将移民带来北大年的原因。
二人正说着,码头另一侧忽然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还夹杂着愤怒的争吵和哭喊声。
吴志杰眉头一皱,立刻带人过去。
只见一群衣着打扮与闽潮移民明显不同、头戴客家凉帽的男女老少,正围着一名总督府的小吏激动地理论着,神情愤慨无比,而那小吏则是一脸无奈和委屈。
“丢雷老母!那个死船主呢?讲好系暂时落来补给歇脚,点解只船唔见咗?”
“涯兜嘅行李还喺船上啊!涯兜爱去坤甸噶!唔系来北大年!”(客家话:我的行李还在船上啊!我们要去坤甸!不是来北大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