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总督大人!港口来报,海上来了一支华人船队,大小有十余艘,已径直驶入我港口下锚。”
“什么?华人船队?”吴志杰霍然起身,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确定?”
“没错,总督大人!港口来传信的说是从北大年来的商人船队。”那亲卫如实回道。
“走!随我去看看。”他即刻下令,率领亲卫匆匆赶到港口。
及至码头,却见一幅奇景。十余艘广式船只已稳稳停泊在港口之中,倒是使原本因战事而有些空荡的港口有了些繁华景象。
船上人员动作利落,正从船只中搬运下一箱箱货物,远远望去,竟都是些布匹、粮食等紧要物资。
而从船上下来者,也都是华人面孔,看衣着倒像是些商贾。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余岁,面容精干,见到吴志杰率领亲卫赶来之后,立刻快步上前,拱手作揖,口音却非闽南或潮汕,反而带着明显的广府腔调:“可是北大年吴总督大人当面?小人广源行东主李观佑,冒昧前来,惊扰大人虎威,万望恕罪!”
吴志杰心中惊愕更甚:“李东主?你不在北大年安生待着,为何率船队至此?”
这广源行吴志杰倒是听闻过,李观佑他倒也在北大年见过,都是在北大年等地经营生意的华人商贾,只是他们为何这时赶来吉打?
李观佑笑容热络却又不失分寸:“回大人话!我等正是从北大年而来。前些时日听闻总督大人要亲率王师,南下讨逆,克复吉打,扬我华人声威,心中实在敬佩。
又想着若是大人顺利安定此地,百业待兴,或许有用得着我等商贾之处。故而斗胆,纠结了几位相熟的广府同乡凑了这些船只,装载了些许薄礼——多是布匹、铁器、药材米粮等日用之物,特来觐见,聊表心意。”
他话语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透出几分精明与坦诚:“不瞒大人,我等在北大年经营,眼见潮州帮、福建帮的诸位掌柜皆得大人信重,入那咨政院,参赞机要。
我等广府商户,人微言轻,虽有心报效,却苦无门路。此次闻得大人用兵吉打,或有所需,想着此正是天赐良机。
便携带了一批物资前来此地,或可解大人燃眉之急,亦能让我等略尽绵力,在这新辟之地,盼大人能给我等广府商人一个个效力的机会。”
吴志杰闻言,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
这群商人,是南洋华人社会中一个不可忽视却又长期被边缘化的群体——广府商帮。
他们技艺精湛(广府手工业闻名),善于经营,但由于广府“一口通商”的政策存在,他们很轻松地就垄断了中国与欧洲的奢侈品贸易,包括丝绸、瓷器、茶叶等暴利商品。
因此,广府的商人们更倾向于在广州与欧洲商船直接交易,而非亲自下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