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用手指向村外那条泥泞不堪的洼地路:“看看这路,烂泥塘一样。我们撤离跑不快,那些野人也一样快不了,正好在这里堵着他们。能多挡一刻,你们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几位管事和村民们顿时明白了王老五的决心,这些吴家士兵决定自己留下,为他们争取宝贵的逃生时间。
一时间,感激、愧疚、恐惧交织在人们脸上。
“快,没时间了!现在就带着人走!”王老五再次开口,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闻言,华人管事立刻高声喊道:“快!都动起来!别浪费时间了!”
“Cepat! Semua orang pergi!(快点!所有人离开!)”土人管事也用马来语催促着村子里的土人。
没有时间犹豫和告别。双溪村的村民,无论是华人还是土人,此刻得为了活命而撤离。男人们搀扶起老人,女人们则抱起孩子,拉着被吓傻的同伴,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艰难的逃生之路。
雨后的道路泥泞不堪,队伍缓慢而艰难地移动着,哭声、催促声、喘息声混杂在一起,气氛有些压抑而凝重。
陈春生的妻子也被相熟的华人大嫂搀扶着,她脸色苍白,回头看了一眼正紧张分配弹药的、这些日子对她多有照顾,如同弟弟一般的水生,眼中噙满了泪水,最终还是一步一踉跄地汇入逃亡的人流之中。
巴哈林看着同胞和华人一起撤离,稍微松了口气,但看到留下的士兵们开始紧张地布置着防御,他想到自己可能已经被烧毁的家,顿时鼓起勇气,对着场中懂得土语的士兵说道:“我……我也留下……我知道他们的样子……也能帮忙。”
那士兵无法做决断,只能跟什长汇报。
王老五得知后看了巴哈林一眼,点点头:“好!你去帮他们把那边的拒马拖过来!快!”
很快,双溪村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留守的十八名吴家士兵和十来个自愿留下的华人、土人青壮,其余所有村民都已经撤离。
王老五迅速布置着防御,这里村子本来留有两什人手,也就是二十个士兵驻守,但由于前些日子有两个士兵跟着船队一道回乡去招揽人手了,这才有了两人的空缺,不过火枪倒是留了下来。
也就是说,如今这里只有二十只火绳枪,十八个能熟练装填火枪,进行开火的士兵,剩下的青壮只能用些弓箭长矛之类的进行防御。
王老五迅速审视着手中力量,做出了决断。
村口栅栏门是防御核心,两侧的望楼提供了良好射界。
“都听好了!”王老五声音沉稳,开始布置,“所有人,集中到村口栅栏门和两侧望楼这里!”
“所有火枪手,在栅栏门后列阵,这次只排成两排,第一排九人,第二排九人,到时候听我号令,轮番齐射!”
眼下人手不够,选择两排齐射或许是更好的选择,而且火绳枪在这种天气容易熄火,更是需要足够多的枪支来确保火力。
比起自由射击,成排齐射或许并不能造成更大程度的杀伤,但在这种时候,对于士气的打击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