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人手,将抚恤金送至医院,以董事会名义。”他顿了顿,“再以我私人名义,送一束白百合。”
“是,先生。”职员接过文件退下。
门轻轻合拢。
克洛兰独坐良久,目光重回调查报告。
最终,他将其卷起,放入标有“已结案·年度归档”的文件匣。
盖子合拢,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似为某个故事画下终章。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世界换了颜色。
月亮山脚下的镇子正浸泡在炽烈阳光中,空气因热度而微微扭曲。
这里的建筑与英国截然不同,白色石砖垒成方正屋舍,干草厚铺的屋顶像戴了毛茸茸的帽子,宽大窗洞捕捉每一缕山风,从楼顶泼到街上的三角梅如同紫红色的瀑布。
瓦加度魔法学校的尖塔自远山探出,偶有学生乘飞毯掠过蓝天,洒落串串欢笑。
镇子边缘的一处僻静街道,一栋二层小楼刚完成交接,新房主是个看似寻常的妖精。
他着简朴的亚麻长袍,宽边草帽遮住眉眼,手中黄铜钥匙串叮当作响。
“拉链先生,钥匙全在这儿,共七把。”巫师房产经纪人抹着汗殷勤道,“大门、后门、二楼卧室、书房、地下室,外加两间储藏室。”
“后院水井已净化。每周三有集市,菜肉新鲜价廉,瓦加度的教授常来采购,治安极好,好极了。”
化名“拉链”的妖精微微颔首。
他付清尾款,目送经纪人欢快离去,这才转身,细细打量这栋属于他的新居。
小楼不豪华,墙壁厚实足以抵御山区夜寒,白色的涂料反射白天炎热的阳光。
前院有一小片待垦的土地,后院水井旁,一棵凤凰木正盛放,鲜红花瓣落满泥地,像铺了层华贵的血毯。
拉……拉链推开门,室内空荡,仅余前房主留下的几件粗拙家具,尘粒在光柱中旋舞。
他踏上二楼,立于主卧室窗前,向外眺望。
视野极佳。
整条街的动静尽收眼底,瓦加度学校的轮廓在天际隐约浮现。
此地距魔法学校足够近,可享其庇护与便利,比如不怕被追杀;又足够远,不至被学生喧闹侵扰。
完美的隐逸之所。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于正对面。
街对面有一家酒吧。
酒吧本身无甚特别,同样风格的建筑,门廊悬挂几串风干的辣椒。
但那招牌……
拉链的呼吸微微一滞。
招牌是一口棺材。
拉链凝视那招牌许久,不安如冰冷的蛇,沿他脊椎悄然上爬。
但转念一想,或许,这正是最佳伪装。
谁能想到,一个假死遁世的古灵阁经理,会选择栖身于“棺材酒吧”对面?
太不吉利,太显眼,反而成为盲点。
拉链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捕捉的弧度。
他摘下草帽,露出布满皱纹却异常清醒的面容,随即躺在床上,嘴角勾到最大的弧度。
这一笔生意赚大了,想不到赫奇帕奇的金杯原件就在阿兹卡班地下室一间库房里,于是没有请工匠,而是自己搞来材料就做了一个表面上一模一样,就连吸引人的魔法也完美复刻,实际上只是镀金的金杯。
材料只花了50加隆,含泪赚了乌姆里奇4950加隆。
有些人的钱不能坑,于是马上安排跑路。
窗外,月亮山的影子渐渐拉长,黄昏将至。
瓦加度钟声自远方传来,悠远沉稳,今日课程终结的宣告。
小镇喧闹起来,更多学生涌入街道,酒吧飘出乐声,炊烟袅袅升起。
生活在此处延续,热闹、鲜活,与古灵阁地下那些冰冷金库和沉寂的账本截然两个世界。
拉链起身,走至门前,推开。
傍晚热风涌入,送来陌生的花香与陌生的语言。
他深深吸气,肺中充满自由的气息。
只待风头过去,家人到来,新的生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