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翻过一页,他又不禁想,查尔斯上辈子如果有老婆孩子,每逢佳节会想他们吗?
杰克突然想到,查尔斯或许正是受此影响,才会不自觉中把哈利和赫敏当成自己的孩子吧。
客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呼呼地喷出暖气。
杰克维持着看报纸的姿势,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刚才不知多久没有动弹一下。
随后,他缓缓搁下报纸,捏了捏眉心,目光在客厅里游移。
屋内很暖,什么家电都不缺,但就是太静了。
杰克起身,踱至窗边。
透过玻璃,他看见女贞路8号那家人正在兴高采烈地登上汽车,一家子不知道要去哪里玩。
杰克下意识退入窗帘阴影。
待他再探头,汽车已经远去。
杰克在窗边伫立良久,望着女贞路两边覆雪的草坪,望着对街德思礼家紧闭的帘帷,望着灰蒙蒙的天际。
一只猫头鹰掠过,爪中似乎抓着圣诞赠礼,赶往目的地。
屋内的寂静开始有了重量,渐渐压上杰克的肩头。
杰克慢慢踱回餐桌旁,坐下。
他望着对面空置的座椅,就在刚才,查尔斯还坐在那儿。
此刻,座椅空着。
餐桌空着。
屋子空着。
杰克倏然醒悟,自己成了名副其实的空巢老人。
他从查尔斯的记忆中得知这个词,一开始没怎么在意。
可现在,他坐在自己寂静、温暖、整洁的家中,却觉这屋子空旷得过分。
他后悔了。
并非悔让查尔斯离去,年轻人自有道路须前行。
他悔的是,圣诞节前,邀请米勒娃来女贞路3号过节时,如果自己坚持一下……
或许这里现在不会这么寂静。
或许餐桌旁多了一人。
杰克长长叹息。
如果那时候强硬一些,那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
见过天下英雄才不会轻视这个世界,如果邓布利多、格林德沃、伏地魔等等天下英杰联手对付自己,自己绝对不会过得现在这么轻松惬意,甚至早已死在瞬间的疏忽之下。
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能活到现在,靠的是比力量更为强大的自制力。
杰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动了起来,总觉得自己该做一些事,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和麻瓜一样将多比在前几天打扫得一干二净的屋子又打扫一遍。
他突然心有所感,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种召唤,令他停下手中的活计。
他解下围裙,仔细挂好在厨房门后,缓步上楼进入卧室。
打开衣柜,他挑选了一套庄重的黑色西装,那是在重要场合才穿的衣物,外套是厚实的羊毛呢料,适宜抵御冬日的严寒。
最后,他从衣柜深处取出一顶略显陈旧的礼帽,轻轻拂去上面或许并不存在的灰尘,郑重其事地戴正,帽檐下的目光变得深邃。
出门前,他于玄关镜前驻足,整饬仪容。
镜中的老人发丝已然花白,岁月在脸上刻下了痕迹,但面容依旧肃穆,眸眼中透着一份不容动摇的坚定神色。
他调整了一下领带,确保一切得体,仿佛要去赴一场重要的约会。
他要去看看老朋友们,在那安静的墓地。
那些先他一步离世的人们,曾是他生命中的挚友与伙伴,如今长眠于白雪覆盖的墓碑之下。
他打算为他们拂去碑上的积雪,献上一束冬青,以此寄托哀思,并叙说几句心里话——或许是对往事的追忆,或许是对未来的期许。
杰克推开门,踏入冬日的寒风之中,冷风扑面而来,却步履坚定,仿佛这趟旅程早已在心底酝酿多时,今时今日才下定决心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