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暗自心惊的,是查尔斯和埃莉诺之间那种近乎天衣无缝的配合。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语言交流。
有时,只是一个眼神的短暂交汇,埃莉诺就会将刚刚研磨好的粉末准确地倒入查尔斯面前一个特定的玻璃碗中;有时,查尔斯只是微微侧身,让出操作空间,埃莉诺就会适时地递上他下一步需要的、已经初步加工好的琥珀色液体。
他们的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场排练了千百次的舞蹈,每一个转身,每一次传递,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迟滞或误差。
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流淌,仿佛他们共享着同一个大脑,同一套思维频率。
看着他们,芙蓉的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自己也帮帮忙。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她站起身,环视四周,发现了桌子一角摊开的实验方案,两人每完成一道就会自动打钩。
然而,仅仅几秒钟的阅读,就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因为查尔斯和埃莉诺所使用的魔药炼制手法、药材处理的手段,以及期间使用的魔咒,都严格遵循着霍格沃茨的标准体系。
这与她在布斯巴顿所学习和精通的那一套标准,在许多细节上存在着微妙却又至关重要的差异。
这些差异,在配制普通魔药时或许影响不大,但在眼下这种显然属于高精度、高复杂度的魔药研制过程中,任何一个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轻则使耗费无数珍贵材料倾注大量心血的魔药彻底失效,变成一锅无用的废液。
重则引发不可控的魔力紊乱,导致剧烈的爆炸或产生致命的魔法毒素。
芙蓉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最后垂下。
她不敢冒险,冒失地帮忙,很可能不是助力,而是摧毁他们的心血。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难以言说的情绪,悄悄笼罩了芙蓉。
她默默地退回到壁炉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
她的目光掠过实验台前那对配合默契、全神贯注的身影,又落回身边那头除了吃和睡,偶尔动动身子,似乎也别无他用的凤球凰身上。
突然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她的心头:
自己在这里,和这头凤球凰一样,是多余的,帮不上忙,在这间小木屋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足轻重的旁观者。
屋外,山风依旧呼啸。
屋内,只有仪器运行的细微声响、药材处理的窸窣声,以及那两人之间无声的、高效的交流。
芙蓉静静地坐在温暖的炉火旁,查尔斯就在不远,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
她看着那两人忙碌的背影,仿佛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紧张而精彩的演出,而她自己,连个跑龙套的角色都算不上。
只是舞台下唯一一个被遗忘的观众,连掌声都显得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