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时迁突然举手说道:“我想我明白少爷的意思了。”
林克顿时来了兴趣:“说说看。”
时迁掌管暗部已经一年多,平日里情报搜集工作做得很出色,但很少在重大场合主动发言说自己的意见,他很想知道经过这么久的历练后,对方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首先,已经能确定栾廷玉是梁山的内应,而在此之前并未听说过他们有接触,而且栾廷玉在祝家庄地位不低,这就很蹊跷。”时迁说着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判断,“栾廷玉是祝彪的干爹,而祝彪和三娘子的事……咳咳,总之有很大概率会怀恨在心,所以梁山很可能是和栾廷玉演戏给别人看,假意攻打祝家庄,实则暗度陈仓袭击扈家庄,这么一来,梁山派人接触李应的事情也就说得通了。”
扈三娘俏脸含霜:“他们敢来,便叫尝尝我日月双刀的厉害!我这就回庄布置防御!”
“婶子先别急!”
林克想了想:我记得扈成曾经用水泥加固过扈家庄的庄墙,坚守防御应该问题不大……老乔,如果我们临时在扈家庄布置聚能法阵,最快多久能弄好?”
“只是临时性的话……贫道亲自去主持,一天足矣。”乔道清捋着胡子,自信满满道,“有足够人手就行。”
“好!”林克点点头,“婶子你即刻带领一队护卫,护送乔道长返回扈家庄,尽快布置好法阵,另外我再调拨一批水泥给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将庄子的要害处再次加固。”
“时迁,暗部的人全部撒出去,严密监视梁山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分兵的动向,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少爷放心,暗部必定完成任务。”时迁一拍胸脯。
“二叔你一起去扈家庄,主持防御的工作,我的要求是无论祝家庄打的多惨烈,你们都不要去驰援,等待命令即可。”
武松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明白。”
“那咱们呢?”林冲问道,“就在这里干看着?”
“等!只要扈家庄不被攻破,以梁山的行事风格,不管栾廷玉打的什么主意,必定会被反噬,两败俱伤的时候,才是我们阳谷景阳登场的时机。”
…………
梁山泊,身材高大的晁盖走上寨墙,在眺望点上看向码头的方向。
大大小小的船只就像蚂蚁一样攒动、来往,搬运着集结的士兵,整个水泊一片忙碌的景象。
这般景象是以往从未出现过的,哪怕上次攻打寿张、阳谷二县都没这种规模——想到阳谷县,晁盖的心突然就像被攮了一刀。
一阵凉风吹来,晁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站在一旁的吴用立刻上前,有些担心地劝道:“哥哥,这里风太大,您应该回去了。”
“我想看着兵马离开。”
晁盖摇了摇头,视线则从码头收回,并在新建的仓库、兵营以及城垣上扫过,他突然感慨了一句:“发展真快啊。”
吴用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晁盖沉默了片刻,突然又问道,“学究,你说宋贤弟能赢吗?”
“我梁山大军必胜,”吴用显得很有信心,“李应答应了两不相帮,不管他祝家庄真心还是假意,都摆脱不了覆灭的命运。”
当然他还有句话没说:要是天王您亲自指挥就说不准了。
自从吴用听了劫法场的经过,以及后来宋江亲自指挥攻打无为军的,他就对晁盖的指挥才能不抱任何信心了。
又是一阵冷风吹来,水泊里的风似乎总是格外的冷,晁盖又打了几个哆嗦,但话已经说出了口,只能硬撑着继续站在这里。
正在鸭嘴滩登船的宋江,似乎感受到了来自高处的目光,回首眺望,看到晁天王屹立的身影,顿时心中一热,振臂高呼道:“必胜!”
片刻后,“必胜”的口号响彻整个水泊梁山。
七千人左右出征,中间还包括小一千的马军,光摆渡就是件麻烦事,只是人还好说,马儿在小船上可不怎么老实,于是整整折腾了一天,梁山大军才得以拔营出征。
大家都知道这一趟的目的是抢钱抢粮,所以从下山到赶路过程中都是热热闹闹,带着一种欢天喜地的气氛,当然还有让人难以忍受的混乱。
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如此庞大规模的行动对梁山来讲是头一遭,而且十几个头领都有各自管理的一摊儿,相互之间配合得不能说乱七八糟,简直就是毫无默契。
整个队伍在道路上拉成了断断续续很长的一条,当先头部队已经抵达独龙山前,并且扎下营盘的时候,最后出发的人甚至离这里还有三十多里路程。
宋江对此很不满意,全程阴沉着脸,在他看来也就秦明、花荣、黄信等寥寥几个官军出身的头领,他们带的队伍能做到令行禁止,至于其他的那些头领,瞧瞧都成什么样子了——跟土匪有什么两样!
呃,好像梁山就是土匪窝!
唉,乌合之众啊!
宋江在马背上重重叹了一口气,花荣见状连忙上前:“哥哥为何叹气?”
宋江看着这个对自己忠心不二的小弟,忍不住问道:“贤弟跟我上了梁山,可有过后悔之意?”
“哥哥此时还说这个作甚,花荣追随哥哥从无怨言,”花荣说罢,又皱了双眉,“只是秦明头领,心里恐怕还有一点点不情愿。”
“我晓得,大家都是被逼上梁山,所以我一直想给兄弟们找条出路,只有让朝廷重视我们,才能挣来招安的机会。”
宋江一边说着,一边把视线放到不远处行进的队列中——他看到了秦明和他麾下的马军,同样都是梁山军士,他们却一言不发,整齐地赶着路,在周围一片杂乱喧闹中显得格外另类。
这才是梁山军将来该有的样子啊!宋江默默地在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