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林冲,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便前来,老爷子看见他当场脸就黑了,一通大骂将人赶了出去,结果火气攻心导致伤寒病情加重,不得已才在武府住了下来。
老爷子生气的原因也不复杂,他曾经参军上阵杀过敌,后又担任京师御拳馆教师,自诩一生忠君为国,结果临到老了,自己的二弟子居然杀官造反上了梁山。
虽说事出有因,周侗也能理解几分林冲的遭遇,但奈何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也就是这个时候,武松才知道林冲算是自己的师兄,眼瞅对方失魂落魄的模样,便和林克嘁嘁喳喳商量一番,定下了计策。
首先由武松每日嘘寒问暖,时不时便提两句林冲的悲惨经历:
人兢兢业业的做着官,没招谁没惹谁的,连娘子被人调戏都忍气吞声,结果愣是被高太尉陷害,发配到沧州还不罢休,又派人追着斩草除根,最终家破人亡不说,还被迫委身梁山贼人——就问哪有把老实人往死里逼的道理!
人心都是肉长的,三番五次之后,再加上岳飞在旁边帮腔,周侗的态度也渐渐软化下来,没办法呀,林冲的经历确实凄惨,几乎到了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地步。
接着便到了林克出场的时候,吹嘘了一番林冲被俘后的心理转变过程,并信誓旦旦保证给他几年时间,便能让林冲重新回到体制内,为朝廷效力。
当然了,具体是不是大宋朝廷,这就不好说了。
周侗信了,然后就开始了对林冲的每日教育。
“贤侄请坐,”周侗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适才我已和孽徒说好了,从今日起他将为你效力,希望贤侄你也能信守承诺。”
“小侄必和林教头相互成就。”林克喜出望外,倒是省去费口舌的工夫了。
“看阳谷县如今繁荣程度,便知你们武家治理有方,前途必是不可限量,”周侗点点头,又开始教训林冲,“孽徒,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报效朝廷,你可要好好抓住,不能再起异心了!”
“鹏举虽然年纪还小,但已是惊才艳艳,日后必将封侯拜相,你身为师兄要为他做好榜样……”
林冲垂首低头,脸上面无表情,心里边不住吐槽:
“师父,您知道将来我还会是反贼吗?而且还是您主动送的!”
林冲又不傻,这一年时间里,林克将阳谷县经营得水桶一般,所做的种种事迹都被他看在眼里,心惊之余也变得愈发得拧巴起来。
理智让他不得不承认,除了偶尔抽风不着调外,林克几乎完美符合明主的标准,如若整个大宋都变得像阳谷县这般,必将是海晏河清、四海承平,而且林克曾不止一次流露出要扫清辽国等外患的意图。
林冲很清楚大宋已经烂到根子里了,所以他其实早就想跪了,但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毕竟林克也才刚十六岁。
然而对方后来好像把他给忘了似的,再没提过招揽的事情,就好像在特意熬鹰一样,这让林冲心中同时生出了傲气和怨气,反正就拖呗,看谁先顶不住。
实际上他想岔了,主要是光养好伤就花了半年时间,林克整天又忙得不可开交,一来二去的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人,直到周侗的出现,老爷子的逼迫算是给了借口,林冲也就顺坡下驴了。
林克与周侗又闲聊几句,目光便投向了站立着的岳飞,状若随意地说道:“我欲和林教头去一趟江州公干,要不老先生让鹏举也一起跟着吧,也好增长些见识。”
林冲在旁边顿时感觉有点牙疼——这是又看上小师弟了?
周侗显然有些意动,但思付片刻后摇摇头:“我师徒二人本是出门拜访志明长老,不想老夫这身体比不得年轻时,稍微车马劳顿就染上风寒,虽已好了却也不敢再长途跋涉。”
这个时候岳飞突然插嘴道:“我们准备回麒麟村啦。”
“这就要走?”林克惊讶道,“不再多住半月?”
他还没跟岳飞打好感情基础呢,哪舍得放人离开。
“家里送信来了,说志明长老到了沥泉山修行,就在麒麟村附近,”周侗解释道,“信里边还说长老找我有要事相商,故而急着回乡,便是贤侄不来我也要找你辞行……”
沥泉山!林克心里顿时了然,可不就是岳飞获得沥泉神枪和兵法的地方么!
考虑到水浒世界存在神仙,这枪说不准真是神兵利器。
即使如此,那他肯定不能耽搁岳飞的机缘,于是象征性挽留几句,便同意了周侗的辞行。
岳飞今年才十三岁,有的是机会套近乎,再说他师兄还在自己这呢,逢年过节啥的不得走动走动,一来二去的感情不就有了嘛。
…………
大名府黄县境内有一座大山,乃是一处灵秀俊极之所,其山势嶙峋,常年云雾缭绕,似有虎踞龙盘之象。
山中古木参天,虬枝蔽日,飞泉漱石之声不绝于耳,苏东坡曾到此游玩,并留下“沥泉奇品”四字真迹,故而此山便以“沥泉”为名。
山中有一座小庙,打五台山来的志明长老便在此暂住修行。
说起这位长老,也是一位隐世高人,能和二仙山罗真人并驾齐驱的陆地神仙。
这一日,志明长老正在打坐参禅,突然浑身一激灵,没来由生出一阵恶寒,仿佛有什么珍贵之物被人窥视,心中不免大为困惑。
思索片刻后不得其法,于是双眼微阖,掐起法诀卜算起来。
“沥泉神枪会如期出世,并且被岳飞得到……没错啊,和以前算得一样。”
志明长老算了几遍都找不到毛病,自言自语起来:“莫非……是天道运势产生偏差了?”
就这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只好叹了口气,重新掐算起大势来:“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纵横三十六,播乱在山东,咦,也没问题啊?”
但心里面的不祥之感愈发严重,他只好集中全部精神,再次掐算,而这次得到的却是完全看不懂的讯息:
“锟斤拷烫烫烫,口口&***#,①②③ǗǗ,播乱在山东。”
噗——
志明长老仰天喷出一口老血,而后一头栽倒在地,吓得旁边伺候的小沙弥面如土色。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