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泷萝私立中学那边……”
男人正思考着该派谁过去,耳机那边的女声再度传来最新消息:
“律令厅宣布接管泷萝私立中学的案件,当值监察使【白马星】亲自带队出马,将对位于泷萝私立中学下的神秘建筑和不明组织展开清剿。”
“除了已经抵达现场的特管署和军械库的人手,【白马星】大人认为其他部门无需再派人过去。”
“【白马星】?”
男人的眉头蹙起又舒展,“有他在,再加上特管署和军械库的人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一边是军械库、特管署和律令厅,一边是FZDC和异常调查局——如此算来,两处现场的人手分布倒也均衡。
只是……
男人觉得疑惑,“恶魔尸体失窃,何等大案?”
“律令厅的当值监察使,不去FDZC,反而先去一家爆炸的学校——”
“意欲何为?”
那家学校下面的地下基地,很特殊吗?
它是哪方势力偷偷修建,目的又是什么?
在那里制造爆炸,将该基地公之于众的神秘的6级之上的强大非凡者,又是何方身上?
男人忽然觉得可能是自己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他立刻对着耳机那头下达指令:
“你带人去那附近凑凑热闹,调查清楚那座学校下面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势力在作妖,想办法参与进律令厅、特管署和军械库多部门联合的清剿工作。”
“如果【白马星】问起,就说你去的时候还没接到律令厅的通知。”
“好。”
冷厉的女声干净利落地回答:
“我会亲自出马!”
……
泷萝私立中学,地下深处的巨大溶洞中心。
在几分钟前,少校还一脸肃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异常调查局的“前”副局长,最新出炉的头号叛逆,柳嘉,就在此处。
他依旧是那副骨瘦如柴的虚弱模样,仿佛动作永远僵硬,好像这具身体完全不是他的,还不能适应这具身躯一样别扭。
在他的身后,盛大的祭坛之上,又有一具顶着人脑装载鲜活内脏的合金骷髅,那是“刘真”。
刘真与柳嘉一前一后站着,两人的动作完全一致,仿佛这具血肉之躯和合金身体共用同样一副思维。
“为什么来得这么晚?”洛少校眯起眼睛,声音在巨大的溶洞中回想,充斥其中的灵性伴随他的声音自发震动,如匍匐的臣子般簇拥。
这让他的身影有种无比高大的气势。
柳嘉答非所问:“听说,你遇到了点麻烦?不要紧吗?”
当他开口的时候,身后的合金骷髅也开口,一个是嘶哑的嗓音,一个是机械合成音,两道声音同频共振,混响在空旷的祭坛上,显得格外诡异。
“没关系。”洛少校摇头。
“出了一点小岔子,但最终命运会流向既定的终点。”
“无论怎样,那人的半截灵魂在我这里,在她的生日结束之前,我还有24小时的时间抓她……相比之下,今夜零点,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在你这里。”
说着,洛少校从怀中掏出一枚镂空的“π”型玉佩,牢牢攥在掌心。
“嗡!”
似乎是因为感应到面前的男人,π型玉佩嗡鸣震动,流转出金红二色交织的神秘光芒。
十指抓紧玉佩,洛少校抬眼看向眼前的柳嘉,声音幽幽,“你,准备好了吗?”
“入主那副身躯吗?”看了眼洛少校手中的π型玉佩,柳嘉缓缓点了点头:“我正是为此而来。”
话音落下的同时,柳嘉拖着僵硬别扭的动作,转身走向祭坛。
柳嘉走得很慢,动作磨磨蹭蹭,但在洛少校一眨不眨的注视下,柳嘉总算走到祭坛的最高处,九阶台阶之上。
“刘真”的合金骷髅站在台阶尾端的左侧,布局似乎具备某种特殊的神秘意义。
见状,洛少校松开了玉佩,放回怀中,缓缓点头。
时间缓缓流逝。
劳力士DayDate腕表上的指针指向了零点零分。
时分与分钟重合的瞬间,一天终焉与一天起始相逢的时刻——
“开始吧!”少校抬头,眼神流露期待。
他知道待会儿这里就将响起盛大的钟声,庄严的号角,看见洒落的花瓣与燃烧的火焰……
多年的布局终于在此收束。
登圣的第一阶段顺利开启。
等到柳嘉入主刘真,待会儿再将方晓夏抓回来,登圣计划就将进入最高潮的终章——
这么多年的辛苦,终于……
“阿卜恰啪,喀塔杜啦……”
拗口的发音像咒语也像祭祀祷词,柳嘉磨磨蹭蹭地抬手捏印。
“嗡……”
祭坛开始发光。
少校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此时此刻他连一秒都不愿错过——
然而,比盛大的钟声和庄严的号角先来的,是……
“轰轰轰轰轰轰轰——!!!”
天摇地晃!
不速之客从天而降,流星天诛烈火熊熊。
仿佛天罚飞至,雷火骤然从天倾泻,汹涌的火焰撕裂了头顶的地壳。
“不好!”
“有敌袭!”
在远处传来黑武士的闷哼与员工们的哀嚎声,接二连三的爆炸让巨大的人工溶洞摇晃着,碎石簌簌坠落。
“怎么回事!”洛少校猛地抬头,眼神阴沉狠厉。
在混乱的滚滚浓烟中,在燃烧的雷火之上,滚石坍塌造成的巨大的露天洞口——
就这样映入洛少校僵硬的视线。
洛少校仰头看见了倾泻而至的暴雨,还有阴云漫天的天幕。。
一如洛少校此刻的心情。
更远处,极目远眺,隐约能够看见大片的黑影起落,向着此处燃烧的世界飞速靠近,有人身影还抱着大黑箱子。
洛少校对他们可不会陌生——
官方的非凡者们,闻风而来!
“祸事了……”
阴沉压抑的视线,难以表达洛少校此刻恶心的心情万一。
“到底,是谁干的……”
此刻,洛少校心中思绪流转万千。
这爆炸来的突然,但表面的学校突然被炸,目的肯定再明确不过地指向自己。
可是如此隐秘刚刚被启用的基地,还有最近相当低调行事的自己,何时招惹过什么知晓自身秘密的仇家……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洛少校浑身一僵。
总不能——
总不能是那个今夜被他疯狂追杀的白舟吧?
在被整个美术社追杀的路上,还有闲暇回来炸个学校?
洛少校不信。
毕竟,这也太……
这也太天方夜谭了。
“……”
立身在祭坛顶端的柳嘉,面对滚落身边的汹涌天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骤然抬头,看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那是闪电流星来时的方向,柳嘉本该没有看见。
但是现在,他,或者说祂就这样注视着那个方向风雨飘摇的夜空。
阴云遍布的天空,看不见星星,除了暴雨和雷鸣,还有滚滚飘向天空的浓烟,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祂目光流转,仿佛看见舞台之上戏剧拉开的高潮。
躲在暗中的神秘与立在舞台之上的刀剑交织争鸣,命运的齿轮以过于润滑的脱缰姿态快速转动,就像那辆行驶在茫茫雪原上的列车即将抵达旅途的尽头。
“……振鹭山?”
在“噼啪”燃烧的火焰里,名为柳嘉的头号叛逆带点疑惑地轻声低语,没被焦头烂额的洛少校听见。
听海有句童谣,自古流传在振鹭山一带。
【白鹭,白鹭,你何时飞翔?】
高高的祭台之上,柳嘉的目光穿过头顶的大洞和浓烟,遥遥看向遥远的夜空,看着愈发急促的暴雨。
也不知祂的目光里是看见了谁,嘴角的微笑缓缓勾起。
【白鹭,白鹭,你何时飞翔?】
就在今天。
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