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修仙界中能采到的冥雾草,最多只有四百多年份。
可眼前这丹药里,竟然有五百年份的冥雾草?
“怎么可能?”柳如是诧异问道。
黄丹师接口:“是啊……五百年份!怎么可能?
“即便是九灵宫的丹药也不可能啊!
“此灵药无法在药圃培育,所以不可能有人在它枯萎前准确采摘到五百年份的!
“可这丹药里确实有五百年份冥雾草的药力,老朽绝不会看错!真是怪事了!”
苦苦思索了半盏茶时间,他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柳仙子,此丹并不是什么上品筑元丹,而是一粒极品筑元丹!恭喜仙子了!”
柳如是心跳漏了一拍。
极品筑元丹?
增加三成结丹几率?
她努力稳住心神,面上不露声色,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旁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清楚得很,哪里有什么“老主顾”?
方才十二号包厢那三粒所谓“上品筑元丹”的出价,不过是她与懂得幻音之术的闺中密友联手演的一出戏罢了!
为的就是天尸上人手里的那两枚上品筑元丹!
并且,真正需要这枚筑元丹的,就是她柳如是本人!
她是云兽老祖最得宠的侍妾!
没有之一!
可修仙界以色侍人,能有几年风光?
云兽老祖对外自称金丹中期巅峰,实则早已进入金丹后期百年,现在正在全力冲击假婴!
可惜的是,他寿元无多,且受过丹田重伤!如今七百余岁,最多还有二十余年的寿元可活!
冲击假婴,甚至结婴成功,她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可若是失败……老祖一死,她一个假丹侍妾,在这云兽仙城能有什么好下场?
老祖的那位金丹修为的正妻可不是善茬,早就看她们这些侍妾不顺眼了!
云兽老祖若是不在了,这位“主母”,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她们!
更何况,她这些年帮着老祖打理云兽商行,得罪的人可不少!
那些人忌惮云兽老祖,不敢动她。
可老祖一死,谁还会忌惮?
所以她必须尽快结丹。
只有结丹,才能在云兽老祖故去后,在这仙城有一席之地!
才能在那些虎视眈眈的仇家面前,有自保之力!
所以今日这场拍卖会,以“拍卖”之名,行“自购”之实!
三成结丹几率……
柳如是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台下那个面容清俊的年轻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越看越顺眼了。
相貌生得好,气度不凡,出手阔绰,来历神秘,手里还有这样的极品丹药……
若能与这样的人结个善缘,将来说不定有大用!
柳如是微微一笑,收起玉瓶,朗声道:
“诸位道友,经黄老丹师鉴定,这位道友的筑元丹,确实是九灵宫炼制!
“药力之纯,成色之佳,远超寻常上品筑元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十二号包厢的方向:
“十二号包厢的道友,除非你愿意再加一粒,那这狐奴才能归你,否则的话……”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要么加价,要么认输。
沉默。
十二号包厢久久没有声音。
一息。
两息。
三息。
十几息后,终于,包厢中传出一个声音。
声音听起来极为年轻,却带着几分苍老的意味,仿若是一个少年模样的老怪物呆在里面:
“罢了!老夫认输。”
话音落下,便再无动静!
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好。”
她转向李易,目光落在他脸上,笑意盈盈:
“狐奴,是李道友你的了!”
说罢,她抬手一挥。
一道灵光从她指尖飞出,落在高台一侧的金色铁笼上。
那铁笼四周原本密布着禁制符文,灵光闪烁间,符文一一熄灭。
笼门“咔哒”一声打开。
她伸手,将笼中的狐女拉了出来。
狐女浑身一颤,她踉跄着站稳,却不敢抬头,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柳如是从袖中取出一份契约,递给李易。
那契约薄如蝉翼,通体淡金色,上面隐约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是特制的灵器级契约。
柳如是道:“这是一张空白的主仆契约,上面有狐奴的精血烙印。
“只要道友滴上自己的精血,从今往后,她便是道友的人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那狐女身上扫过:
“生死由你,处置由你。
“便是杀了,也没人会说半个不字!”
李易接过契约。
入手微凉,上面果然有一滴殷红的精血烙印,隐隐透着几分妖气,正是这狐女的精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狐女。
那狐女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
李易没有说话,直接将契约收入储物袋。
柳如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俊秀修士行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还真是讨人喜欢!
“道友出手这般阔绰,当是我云兽商行的贵客。
“来人——”
她朝一旁招了招手。
立刻有侍者上前,躬身行礼。
“给这位道友在二楼安排一间雅间。”
说完,柳如是随即转向李易,带着几分勾魂媚意道:
“道友且上楼歇息。待会儿还有几件宝物,若是有看中的,只管竞价。
“拍卖结束后,妾身再与道友好好叙话!”
李易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那狐女一眼,示意她跟上,便随着侍者上了二楼。
那狐女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上了二楼,穿过一条铺着软毯的走廊,侍者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推开门,躬身道:
“前辈请,这狐奴,我会安排侍女为其梳洗打扮!”
李易点点头直接迈步走入。
雅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
正对大门是一面巨大的水晶窗,从内可以清清楚楚看见一楼拍卖大殿的一切。
而从外看,这水晶窗却只是一面普通的墙壁,看不见里面分毫。
窗下是一张紫檀木长椅,铺着柔软的锦垫,坐着极为舒适。
长椅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几碟灵果:
紫玉葡萄、金丝蜜枣、火灵枣,都是寻常修士难得一见的珍品。
还有一壶灵茶,热气袅袅,茶香清幽。
雅间一角,更有一个屏风隔开的小间。
透过屏风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备着热水、毛巾、换洗衣物,显然是给贵客准备的。
李易扫了几眼,微微点头。
这云兽商行,确实会做人。
他刚在长椅上坐下,便有人敲门。
侍者将那狐女送了进来,又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狐女站在门口,依旧低着头。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淡青色衣裙,料子不算名贵,却干净整洁。
脸也擦洗的干干净净,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那条蓬松的白色尾巴,从裙摆下露出半截,垂在地上。
李易看着她。
她也微微抬头看向自己这个“主人”。
李易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她。
说实话——
她算不得特别漂亮。
至少比起自家道侣,差了许多!
自家牧姐姐平日里的端庄与闺房内的风情万种,崔蝶与南宫青蕙的大家闺秀气质,还有上官玉奴兼具的清纯与美艳。
随便哪一个,都比这狐女强出许多!
她只能说是清秀!
五官柔和,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与懵懂,就像是邻家小妹,让人看了便心生怜惜!
但此刻,她站在那里,依旧在瑟瑟发抖。
她在害怕。
怕得厉害!
她不知道这个买下她的新主人,会如何对待她!
是当做炉鼎,采补至死?
是当做奴婢,日夜驱使?
还是……更可怕的事?
她不敢想。
李易看着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抬手,在雅间四周布下了一道禁制。
禁制无声无息的展开,将整个雅间笼罩其中。
这是他从自家牧姐姐那里学到的一门小手段!
属于极为实用的古修功法,隔绝声音,隔绝神识。
便是金丹修士在外面,也探听不到里面的分毫。
然后,他看向那狐女。
他没有起身,依旧坐在长椅上,语气温和,如同与自家小妹说话:
“仙子,你头上的玉钗,是从哪里得来的?”
那狐女猛的抬起头。
她怔住了。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满是惊愕。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仙子?
这个买下她的人,竟然称她为仙子?
不是“狐奴”。
不是“炉鼎”。
而是——仙子?
她怔怔地看着李易,眼眶渐渐泛红。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被人偷偷叫过无数个称呼,诸如“妖女”、“狐媚子”、唯独没有人叫过她“仙子”。
因为她是半妖。
半妖,在人族修士眼中,从来就不是什么仙子!
可眼前这个买下她的人,却用那样温和的语气,那样自然的眼神,称她为:仙子。
她的眼眶越来越红。
她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颤声道:
“这……这是小婢救下的一个仙子姐姐给我的!”
她说着,抬手取下头上的玉钗,双手捧着,递到李易面前。
那玉钗在她掌心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她的手在抖,还是那玉钗本身在抖。
李易接过冰魄针,仔细端详。
没错,就是冯诗韵的冰魄针。
针身微雕的符文,针柄处一个小小的“韵”字,都是他熟悉的。
冯诗韵还活着!
她不仅活着,还遇到了这个狐女,还把这冰魄针给了她。
这就好!
只要她还活着就好!
接下来,无非就是怎么快些找到她!